“嗯。主人,蒋先生,欢迎回家。”
“啊,哥哥,还有王瑾哥哥,生日快乐!”
不出我所料,钱芷夭站在门口等着我们回来。随后她娴熟的拉开鞋柜取出我们两个的拖鞋。
后面半句可爱的声音是从客厅里传出来的——蒋坪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玩着我的大屏游戏机。看到我们来了,便坐起身,趴着沙发看向我们。
我换好鞋子,径直坐到沙发的另一端,“谢谢啦,蒋坪妹妹。”蒋坪咧开嘴害羞地笑着靠近了我:
“王瑾哥,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哦~”
“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在你亲哥的生日时送过我礼物啊?”蒋均没好气的白了蒋坪一眼,站在我的身后。
“唉,哥,妹妹我不就是你最好的礼物吗,都送给你十五年了……”
“去去去一边去,肉麻死了。”蒋均刚准备坐下,蒋坪突然嗅了嗅我的衬衫,又拉起蒋均的手指闻了闻——
“哥!你又抽烟了!对不对?你看王瑾哥哥都没抽烟!”蒋坪拉着蒋均的手,“明明答应好的不抽烟,真是的!手上一股烟味!”
好吧,其实我抽了烟,不过可能蒋均最后快下车的时候又抽了一支,所以味道更大。不过我也没有反驳蒋坪,只是默默的看着这对兄妹拌嘴。
“我答应的是在家里不抽烟,而且你管的怎么这么宽?我是你哥,又不是你男朋友!”蒋均接过一旁钱芷夭手中端着的热毛巾,擦了几下,然后用热乎乎的手捏起蒋坪的脸蛋,“听见没,小妮子?”
“呜呜,王瑾哥哥~蒋均欺负我。”蒋坪甩开——其实是蒋均自己捏够了松的手——蒋均的捏脸,紧紧黏着我,可怜巴巴的盯着我看。
“啊,对了,蒋坪妹妹,你准备了什么给我呀?”我只好岔开话题,轻轻摸了摸蒋坪的脸蛋。
“哼哼,芷夭姐姐,帮我拿一下书包。”于是,蒋坪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张——贺卡。
“哈哈哈你也太敷衍王瑾了,我记得去年王瑾生日你就是送的贺卡,今年又是这个,怕是跟去年比只改了年龄是吧?”蒋均“噗嗤”一下指着贺卡笑了,“而且这也太土了吧?”
“哪……哪有!”蒋坪明显被蒋均说中了,红着脸吵吵着,“那又怎么样,我不像某人自己兄弟生日什么也没送!”
这次轮到我脸红了,呃,蒋坪妹妹,你哥哥其实要送我一对母女花。
我心里默默嘀咕道。
但是还是拿起贺卡,小心翼翼的说道:“谢谢你啦蒋坪妹妹,用心了呢。而且我很喜欢哦?”
“噫——真是违心的话。”蒋均无语的看着宠溺蒋坪的我,“我要是你,我就狠狠教育蒋坪一顿,让她知道敷衍我的下场。”
“哥!哥!”蒋坪急得大叫,“我明明很用心的做了!你看这贺卡,每处都包含了我对王瑾哥哥的浓浓的爱意呐……”
“哈哈哈哈……”“呵呵……”蒋均听到自己妹妹的话差点被笑死,就连站在一旁的钱芷夭都轻轻的捂起了嘴,我自然是无地自容般的 ,接过蒋坪的贺卡。
蒋坪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表达了什么,害羞的反驳:“哥你……别笑!”
最后还是钱芷夭支开了这个话题,提着裙子轻轻对着我欠了欠身,问到:“呵呵……啊,主人,厨房那边说晚餐准备好了,请问要不要现在上菜呢?”
“啊,好的好的,快上吧。”我像是抓住稻草,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赶紧顺着钱芷夭的话题接到,“芷夭,晚上的菜单有了吗?”
“嗯,主人,菜单已经放在餐桌上了。”钱芷夭先行领着我们走到餐厅(她每次都这样领路,虽然我可以保证我们三个闭着眼睛都能从沙发走到餐厅)然后替蒋坪拉开座位。
“谢谢啦芷夭姐姐,我自己可以的。”蒋坪坐好后,抓起菜单仔细阅读着。
我和蒋均也分别落座,“主人,蒋先生。香槟现在开吗?”钱芷夭站在餐车旁,手指轻触着唐·培里侬的瓶身。
我正点了点头:“开吧……”“啪嗒啪嗒——”
“唉!我也要喝嘛~”蒋坪弹着手上的菜单,“我这里都是小孩子饮料,我也想喝酒嘛~”
“你个妮子天天不学好是吧?”蒋均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喝酒?而且你不是小屁孩吗?”
“呀,哥哥~就一口嘛~”
“不行——”
我看着蒋坪不悦的表情笑了笑,打断了蒋均,对着她说:“没事,我同意了。”
“耶耶耶,王瑾哥哥真好!”蒋坪高兴的甩了甩马尾辫,拿起本来该倒入无酒精气泡苹果汁的水晶杯,递给钱芷夭,“嘻嘻,芷夭姐姐,帮我倒点哦?”
钱芷夭接过酒杯,瞥了眼蒋均。
蒋均叹了口气,“唉,王瑾你就是惯着她吧。”但是蒋均最后还是无奈又宠溺地点点头,算是同意蒋坪喝酒了,“王瑾,以后我妹要是因为你惯到嫁不出去了看我不揍死你。”
“就是呀,主人对蒋妹妹太纵容了呐”钱芷夭也不禁吐槽道,但还是用白巾托住瓶身,轻轻转动瓶塞,只听得一声克制的轻响,并无夸张的砰然声。
她将金色酒液斟入我和蒋均的笛形杯与蒋坪的水晶杯,七分满,气泡细密升腾。
“唉,怎么会嫁不出去的啦?明明我这么可爱,而且也听话呢,成绩也好,还会拉小提琴——肯定会有人要的——”蒋坪盯着眼前的酒杯,然后突然轻轻嘀咕一句:“就算是没人要,王瑾哥哥也会要我的吧,反正都是他把我惯坏的~”
“你想的倒美,你看看人家王瑾会喜欢你吗?”蒋均嗤了一声,“而且,我觉得你哪里可爱听话?从小照顾你都烦了……”
“哼,王瑾哥哥,你说你会要我吗?”蒋坪嘟起嘴,转而看向我,“而且就算王瑾哥哥不要我,我也可以当王瑾哥哥的女仆呐,就像芷夭姐姐……”
其实我听着蒋均他俩的话一定是是脸红的要命,但还是开玩笑似的,“坪坪,我才不喜欢毛手毛脚的女仆哦。”
“呀!不理你们了!”蒋坪故作生气的坐直身子,端起手中的水晶杯大口大口喝着香槟……“咳咳咳——”
“真是的,蒋妹妹慢用呀。”钱芷夭赶紧制止蒋坪,递上毛巾。
……
大家都说怀揣着爱意的可爱女孩子不用哄。我看是真的。毕竟蒋坪马上又笑嘻嘻的和我们干起杯来了。
“王爷,生日快乐哈——”“王瑾哥哥,生日快乐呦!”
蒋均笑着举杯,蒋坪也连忙端起自己的杯子,我们三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道前菜是香煎鹅肝配苹果酱。
钱芷夭从餐车端出白瓷盘,先放在蒋坪面前,然后是我,最后是蒋均。
蒋坪的那份鹅肝明显煎得更熟一些,边缘微焦。
“蒋妹妹,这份厨房做了全熟处理,搭配的苹果酱是一样的,试试看吧。”钱芷夭轻声解释。
蒋坪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眯起眼睛:“嗯,好吃。”
蒋均斜眼看她:“你倒是挺好养。”
“哼!”蒋坪不语,继续埋头吃。
钱芷夭趁我们三人交谈的间隙,将我们的酒杯重新斟满,随即上了汤品。
汤品是黑松露蘑菇汤,盛在宽口浅盘里,汤面上用奶油拉出简单的弧线。
蒋坪喝了两口,突然抬头问钱芷夭:“芷夭姐姐,这个汤是你做的吗?”
钱芷夭正在帮蒋均整理餐巾,闻言微笑:“是的,蒋妹妹,不过黑松露是今天早上空运来的,我只是把它处理了一下。”
“好喝。”蒋坪认真地点点头,“比我学校食堂的蘑菇汤好喝一百倍。”
我忍不住笑着:“蒋坪妹妹你拿这个跟学校食堂比?”
蒋均嗤了一声:“她也就这点出息。”
蒋坪恶狠狠地瞪了蒋均一眼,但是决定暂时不理他,专心喝汤。
主菜是和牛牛排。
钱芷夭推着餐车过来,车上摆着三只温热的瓷盘,牛排已经在厨房切好,但摆盘依然完整:肉心呈现漂亮的粉红色,旁边是烤芦笋和一小撮松露土豆泥。
第一盘牛排明显小一圈,熟度接近七分,肉汁依然饱满。
钱芷夭摆在了蒋坪面前。
“蒋妹妹,你的这份我让厨房做了七分熟,如果觉得太生可以再煎一下。”
蒋坪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这个颜色刚刚好。而且好香啊。”
“蒋妹妹喜欢就好。”钱芷夭转身拿起第二盘牛排,摆在我的面前,“啊,主人,这是您的,五分熟。”
我点点头。
“蒋先生,您也是五分熟,知道您不爱吃芦笋,我让厨房帮您平替了抱子甘蓝。用培根油和意大利香脂醋大火煎至焦脆,口感甜中带微苦,解腻效果很好。”
蒋均稍微尝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芷夭姐费心了。”
“呵呵,蒋先生,我不敢当哦。”钱芷夭淡淡的笑着,添好我们各自的酒杯,退在了一边。
我举起红酒杯,对着蒋均示意:“来,走一个。”
对了,蒋坪觉得葡萄酒太涩了,于是不要,而是让钱芷夭再为她倒上香槟。
蒋均端起杯,我们两人各自抿了一口。拉菲的单宁感在舌尖化开,醇厚饱满。
蒋坪埋头吃肉,偶尔抬头看看我们两个碰杯的,又继续吃。
钱芷夭在餐车旁,安静地守着,只在三人酒杯将空时才上前添酒。
我们俩喝了几杯后,她又不动声色地将酒瓶换成了另一款年份稍晚的,以前也是这样,我问过她,她据说是为了避免空腹摄入过多酒精。
至于甜点嘛……当然是生日蛋糕。
钱芷夭推着蛋糕进来时,上面的蜡烛已经点燃——19只蜡烛。
尽管我总说自己不在意年龄,钱芷夭还是坚持为我插上象征年龄的蜡烛。
“毕竟主人可是姐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呢,我还是希望主人把蜡烛插好哦。”钱芷夭在筹备我生日的那天晚上在床上说道。
呃好吧,我承认我和钱芷夭有过关系。
毕竟姐系女仆谁不喜欢呐?
不过就算这样,我对钱芷夭的感情也只保留在非常亲近的主仆关系上。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义姐?
总之我没有和她继续发展关系的打算。
最后,我在他们两个——还有钱芷夭——的注视下,轻轻吹灭蜡烛,拿起刀切下第一块。随后,钱芷夭上前接手,将蛋糕分装在三只小碟里。
“咖啡现在需要吗?”钱芷夭问。
我点点头,蒋均也说“要”。至于蒋坪——
蒋坪举手:“我要热巧克力。”
于是钱芷夭很快端回三只杯子:两杯是黑咖啡,给蒋坪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巧克力,上面撒了少许可可粉。
餐后,我们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区。我无聊的倚靠在沙发上。蒋坪继续摆弄着我的游戏机。而蒋均从楼上的书房里抱着一摞报纸下来了。
“啥?怎么有报纸啊?”我悄悄的问到。
“还不是帮你查查那个明天要约的母女的信息。”蒋均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拔出一支,钱芷夭马上在茶几上摆上烟灰缸和点烟器。
“哦,能查到吗?”我笑着指了指他的报纸。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一定能。”蒋均摊了摊手,“既然你相信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也相信。而且刚刚吃饭之前我跟何叔讲了我要查近三年内破产公司的信息,他已经帮我进行过一次初筛了。”
“真是麻烦领导了。你加油。”我也把手伸到烟盒里——怎么感觉有个目光在盯着我呢——我迟疑了一下,便又把手缩了回来。
“哥哥你又抽烟!”蒋坪小声的抱怨着,同时向我怀里缩了过来,“还是王瑾哥哥乖,哪像你。哼!”
……
“需要调些鸡尾酒吗?”钱芷夭站在小吧台后面,手边摆着几瓶基酒。
我看了看坐在沙发另一边的蒋均,他正在认真的翻找的资料。不过也耸耸肩:“来一杯。”
粘着我的蒋坪立刻说:“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喝甜甜的酒。”
钱芷夭无奈的笑了:“好的,蒋先生想喝什么?经典一些的还是清爽的?”
“来杯威士忌酸吧,今天喝得有点厚重。”蒋均说。
她又看向我:“主人呢?”
“我想想……莫吉托吧,清爽一点。”
钱芷夭点了点头,手指利落地取杯、加冰、量酒。
片刻后,两杯鸡尾酒放在托盘上端来——蒋均的威士忌酸泡沫细腻,我的莫吉托薄荷叶翠绿清新。
然后她又转身,很快端回第三杯,放在蒋坪面前:“蒋妹妹的甜甜的酒——日落珊瑚,稍稍倒入了点白朗姆酒,但主要还是橙汁、柠檬汁、菠萝汁哦,加了红石榴糖浆调色,不妨试试。”
我低头看着给蒋坪的鸡尾酒,那杯饮料呈现出落日般的渐变橙红色,杯口插着一片橙子和一颗红樱桃。
“好漂亮!”她捧着杯子舍不得喝,凑过来跟我的莫吉托碰了一下,“王瑾哥哥,生日快乐。”
我笑着碰回去:“谢谢蒋坪妹妹啦。”
窗外夜色渐深,我要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精饮料,浓度从低到高,甜度从甘到辛,已经变得有点昏昏欲睡了。
蒋坪也学着我的样子向着钱芷夭要到各式饮料,此时此刻已经在沙发上打起了小憩——最后还是钱芷夭说什么也不给我们调鸡尾酒了。
看着蒋坪被钱芷夭扶到楼上客房休息时,蒋均突然抓起这份报纸,跑到我面前的同时打开手机查着这家公司:“找到了找到了,应该是真的不会有错,你看,时间,日期,金额,背景,都对得上,我查了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的身份,沈明远,公司叫”远达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广州。他的老婆叫……”
“叫什么?”我迷迷糊糊的发问。
“叫张雅琪。名字和刚刚聊的那个少妇的圈内名字很像吧,毕竟叫”琪琪“了呢。”
“哦,那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啊,而且名字重复的人也很多的来着……”
“是的,这个只能成为一个辅证,主要是因为我在网上可以查到这个张雅琪的照片。”蒋均把手机摆到报纸旁边,“你看,这不就是那个”琪琪“吗,一模一样。”
“哦?真的假的!”
“等等!王瑾!”蒋均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几乎要跳了起来的盯着手机大喊,“王瑾,这个叫张雅琪的女儿,就是我约的母女井,她的名字叫……”
我吓了一跳,看到蒋均的这么强烈的反应,不满的:“啧,怎么又是大喘气,能不能快点说完呀领导。”
蒋均看得出来非常激动,他颤巍巍的把手机上的内容展示给我:“张雅琪……张雅琪的女儿我们认识!……叫……叫……沈绒阑……咱们班的同学啊!”
“?”
空气凝固了。
我拔起桌上的烟,狠狠抽了一大口。“咳咳咳……”
我和他都没有说话,直勾勾的互相盯着。半晌,蒋均慢慢的坐回到了沙发上,“王爷,你有福了。”
“……听着我,我现在有点有点激动,等一下,等一下,让我醒个酒。”我把香烟丢在烟灰缸里,冲到吧台,用手捧起冰凉的直饮水,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领导,你的意思是说,我约到的母女井,即是落魄的贵妇和千金。那个千金还是……”
“没错,是我们的同学,就是那个平时比较文静的沈绒阑。”
平静之后,我静静的听着蒋均对我讲这个离奇而又逆天的故事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