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的时候,最先醒过来的是尽欢。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第一个感受是窒息……不是那种痛苦的窒息,而是整张脸都被柔软温热的什么东西给埋住了,口鼻间满是浓郁的奶香味,甜腻腻的,带着一点微咸微腥的气息。
那是汗液、体液、乳汁、精液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准确地说,是被四只沉甸甸的大奶子闷醒的。
他的脑袋像是夹在两团温热的发酵面团中间,口鼻之间全是一股子甜腥的奶香味……那是昨晚酣战整夜后,汗液、淫水、精液和乳汁混在一起的味道。
尽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白花花的肉光。
左边是妈妈张红娟的胸脯,右边是小妈穗香的奶子,四只肥乳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把他的脸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后脑勺枕在妈妈柔软的臂弯里,脊背贴着小妈温热的小腹,两条腿也不知道缠在谁的身上。
三个人赤裸裸地纠缠在一起,像一窝刚出生的幼崽挤在母亲怀里。
尽欢懵了好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一股脑涌上来。
他李尽欢……两世为人、怀里揣着欢喜牌的爱神候补……被自己的亲妈用角先生捅了屁眼……
他下意识地夹了夹屁股,菊花那里倒是不疼了,看来的恢复能力还是有的,但那种被异物贯穿、被从内部填满的羞耻记忆,恐怕这辈子都抹不掉了。
不过现在没工夫纠结这个了。
尽欢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脸色就垮了。
蛋蛋瘪了。
真真切切地瘪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两颗卵蛋软塌塌地垂在那里,里面空荡荡的,原本鼓鼓囊囊的精水库仿佛被拧干了的海绵,一滴都挤不出来。
“不是吧……”尽欢绝望地想,“一个月的存货,真就一晚上给榨干了?妈妈和小妈也太狠了……”
他今天可是答应了干妈洛明明要出去学车的。
学车倒是其次,重点是干妈想要孩子,他也答应了要给干妈一个孩子。
可现在这个状态,他拿什么给?
尽欢在心里疯狂吐槽欢喜牌:“说好的精力充沛呢?说好的精液量多质浓呢?金枪不倒又能怎么样……没东西射了呀,你跟我说这叫精力充沛?”
他下意识想翻身,结果刚一动,妈妈张红娟就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砸吧着嘴把手臂收紧,又将他的脑袋原路掰了回来,重新埋进自己绵软的乳沟里。
那力道温柔又霸道,带着母亲特有的不容拒绝。
“嗯……欢欢乖……别动……”张红娟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显然还沉浸在酣甜的梦里。
尽欢被闷在她胸口,鼻尖蹭着一颗软塌塌的乳头,嘴唇贴着她的乳肉,呼出的热气全打在自己脸上,闷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无奈地侧了侧头,脸颊却贴上了一片湿凉滑腻。
他眨了眨眼,定睛一看。
妈妈的大奶子上,正缓缓沁出一层淡白色的液体。
那液体是从她乳头顶端渗出来的。
那颗乳头在昨晚的疯狂中被他咬得红肿充血,此刻却恢复了红嫩饱满的模样,像一颗熟透的樱桃缀在雪白的乳肉上。
乳晕微微鼓起,上头布满了细密的颗粒,正中央的乳孔缓缓张开,一点一点地往外淌着乳汁。
那乳汁很稀薄,淡淡的乳白色,顺着乳头的弧度滑下来,淌过乳晕,流到乳根,最后沾在他的脸上。
尽欢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起来……爱神牌第四阶段的强化效果,精力充沛,精液被女人吸收之后会产生乳汁,喝掉乳汁就可以实现真正的阴阳调和。
也就是说,这些乳汁是他昨晚灌进妈妈体内的那几波浓精转化而成的。
精液量多质浓,被女人吸收之后会产生乳汁,喝掉乳汁可以实现真正的阴阳调和。
也就是说……
他肏了妈妈,把精液射进了妈妈的子宫里,妈妈的子宫吸收了他的精液之后,重新分泌出乳汁,而他只要喝掉这些乳汁,就能恢复精力。
而他现在之所以感觉蛋蛋干瘪、浑身乏力,不是因为欢喜牌不灵,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精液已经被两位妈妈的身体吸收转化成了乳汁,只是这乳汁还没回到他体内,所以阴阳调和的循环还没完成。
换句话说,他得喝。
尽欢盯着妈妈乳头上挂着的那滴乳汁,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喝妈妈的奶,是什么时候?
尽欢自己都快忘记了……他身为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十几二十来年的记忆随着自己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要知道,一个成年人的完整记忆,装不进婴儿的大脑。
所以,在尽欢降生到这个世界的瞬间,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将前世二十多年的记忆全部封存,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自我意识”。
随着身体逐渐发育、脑容量增长,记忆才能一点一点的解封。
对他而言,那个感觉就像是……
一个做了很长很长梦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些早已忘掉的记忆,一件一件地回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名字,想起了大学时喜欢的女孩,想起了加班到深夜吃泡面的那个出租屋,想起了最后那场让他来到这里的事故。
直到八岁时,他的灵魂,终于跟上了这具身体。
在小尽欢那过往的记忆里,最后一次喝妈妈的奶,好像是刚断奶那会儿,他哭闹着不肯撒嘴,妈妈心疼他,又偷偷喂了几天。
后来继母穗香嫁过来,生了玉儿,他也曾趴在穗香怀里,好奇地尝过一次初乳的咸腥。
那些记忆早就模糊了,只残余一点温暖的感觉,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被,软软的,甜甜的。
可他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他是一个和亲妈乱伦通奸、昨晚刚被亲妈爆了菊花的男人。
但此刻他盯着那颗渗着乳汁的乳头,却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捏住了,所有的抗拒都变得软绵绵的,像泡了水的棉花。
妈妈的乳头他看过无数遍了,原本是偏深褐色的,毕竟生过两个孩子,又三十多岁了,色素沉淀很正常。
但此刻他眼前的这颗乳头,却是娇嫩嫩的粉红色,乳晕也缩小了一圈,颜色从深褐退回到了浅粉,饱满挺翘地立在白腻的乳肉上,嫩得像是没生过孩子的少女。
他的嘴好像有自己的意志,张开嘴唇,轻轻地,慢慢地,含住了妈妈那颗红嫩饱满的乳头。
舌尖触到乳头顶端的时候,一股微咸的、带点腥甜的液体淌进了嘴里。
尽欢打了个哆嗦。
张红娟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哼唧。
“嗯……”
那声音带着一点迷糊,一点舒爽,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翕动着,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
她的手臂下意识地将尽欢的脑袋往自己胸口摁得更紧,像是在喂奶的母亲本能地调整姿势,好让孩子吃得更顺畅。
尽欢的嘴唇裹紧了那颗乳头,轻轻一吸。
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入口腔。
那味道说不上好喝,带着淡淡的咸腥,还有一点甜丝丝的后味,像是最新鲜的牡蛎汁混了一点蜂蜜。
但那种温热的感觉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尽欢忽然觉得小腹里有一团热气升了起来,原本干瘪的阴囊里像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充盈。
真的有效。
他闭着眼睛,含着妈妈的乳头,一下一下地吮吸着。
每吸一口,乳汁就涌出一点,源源不断地淌进他的喉咙。
张红娟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了一些,她的大腿无意识地夹紧了尽欢的腰,睡梦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嗯……嗯啊……”
她的声音还是迷迷糊糊的,好像正在做一个春梦。
也许她确实在做春梦……梦里的儿子还是那个小小软软的婴儿,趴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吃奶。
又或者梦里的儿子变成了昨晚那个凶猛的男人,一边操她一边喊她妈妈。
尽欢不敢吸得太用力,怕弄醒她。
他轻轻地用舌尖拨弄着那颗乳头,嘴唇含住乳晕,一点一点地挤压。
这让乳汁的流速变慢,却更加绵长,像是涓涓细流,一直不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哼唧。
是小妈穗香。
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条腿搭上了尽欢的后腰,将她的大奶子贴在他的脊背上。
尽欢能感觉到她的乳头也是硬邦邦的,好像也在往外渗乳汁,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后背淌下来,黏黏的,湿湿的。
他被两个正在泌乳的熟母夹在中间,像是夹在两片湿润丰腴的沃土之间的嫩芽,四面八方全是奶香味。
尽欢吃着妈妈的乳汁,感觉小腹里那股热气越来越旺。
原来干瘪的睾丸似乎重新鼓了起来,沉甸甸地坠在会阴下面。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阴茎在缓缓勃起,龟头蹭着不知是谁的大腿内侧,滑腻腻的。
但他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含着妈妈的乳头,像个真正的婴儿一样,一口一口地吸着奶。
这种时刻,他不想当一个男人,只想当妈妈的孩子。
昨晚的疯狂和羞耻在这一刻都被乳汁冲淡了,剩下的只有温热,柔软,和被包裹的安全感。
张红娟的嘴角在睡梦中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欢欢……乖……”
她含含糊糊地呓语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尽欢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拍奶嗝。
时至今日,尽欢再次长大成人之后,又一次吃到了来自母亲的乳汁。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自己的精液催生出来的。
他吸了大概有十分钟,直到感觉妈妈左乳的乳汁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才松开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他换了一边。
他把脑袋转向穗香那边,毫不客气地含住了小妈的乳头。
穗香的乳晕比张红娟的要小一圈,颜色现如今也是恢复成了鲜艳的红色的,乳头小巧玲珑,含在嘴里像一颗肉肉的小樱桃。
尽欢的舌头在她乳尖上刮了一下,立刻就有乳汁涌了出来。
穗香的乳汁比张红娟的要清淡一些,没那么甜腻,但奶香味更浓郁,口感更丝滑。
“嗯……”
穗香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尽欢这边凑了凑。
她的手臂从尽欢身上滑落,搭在了张红娟的手臂上,两个熟妇就这样在睡梦中完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尽欢严严实实地锁在了四只大奶中间。
尽欢从穗香的左乳吸到右乳,又从右乳吸回左乳,把自己的小妈也吸了个干净。
等他终于松开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蛋蛋鼓鼓囊囊的,腰腹间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连带着鸡巴都蠢蠢欲动地抬起头来。
他把脸从四只大奶中间拔出来,仰面朝天地躺在大床中间,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边是亲妈的F罩杯大奶,右边是小妈的E罩杯肥乳,四颗乳头都还是湿漉漉的,残留着他刚刚吮吸时留下的口水和没舔干净的乳汁。
他看了一眼母亲的脸。
妈妈还在熟睡,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甚至还微微上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昨晚高潮后的绯红,眼角眉梢都是被彻底满足后的餍足神采。
他再看右边,小妈也是睡得死沉死沉的,鼻翼轻轻翕动着,偶尔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唧,脑袋歪在枕头上,一头青丝散乱地铺在身下。
两个妈妈都没醒,估计是昨晚的疯狂消耗了她们全部的气力,再加上被尽欢的精华滋养过之后进入了某种类似深度修复的睡眠状态,估计不到中午是醒不过来了。
尽欢翻了个身,在两个妈妈的脸上各自亲了一口,然后蹑手蹑脚地从两人中间钻了出去。
他得去找干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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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欢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迈出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软绵绵的胸脯。
干妈洛明明正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要敲门的姿势。
她今天穿了件湖绿色的绸衫,料子软薄,胸前两坨沉甸甸的G罩杯大奶被裹得紧绷绷的,乳沟在领口处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头上挽了个松散的髻,鬓边簪了一枝素银簪子,通身的贵妇气派里透着几分慵懒。
见尽欢撞上来,她顺势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瞧你这眼袋……昨晚没少折腾你那俩妈妈吧?”
尽欢挠了挠后脑勺,正想赖皮两句糊弄过去。
洛明明却不给他机会,素手顺着他的胸口滑下去,径直探进他的裤腰里,五根手指精准地握住了那根半勃的鸡巴。
温热的手掌肉贴肉地包裹上来。
她慢条斯理地从根部往上捋,每捋到龟头沟棱处就用虎口轻轻卡一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盘一件心爱的玉器。
“哼哼,我昨晚可是做好了备孕的准备,喝了温补汤药,还特意用了药膏把里面调理得滑滑嫩嫩的。”洛明明一边撸着鸡巴一边凑近他耳边说,“结果妈妈我在这儿等了又等,等得都快睡着了,你那边的动静还没完……怎么,给你那两个妈妈留了多少?有没有给干妈也留一份?”
尽欢被她撸得倒抽一口气,鸡巴在裤裆里迅速胀大,把她的掌心撑得满满当当。
洛明明眉梢一挑:“哟,不错,依旧硬朗。”她垂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怀念,“硬邦邦的,烫乎乎的……都让我想起那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做爱时光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又往下探,捧住了尽欢的阴囊,五根手指轻轻一拢,两颗卵蛋在掌心里滚了一圈。
她微微一愣,随即笑出了声:“鼓鼓囊囊的,分量十足嘛……看来昨晚没把你榨成干,还挺能存货。”
她眼角的细纹因笑意微微弯起,四十岁的妇人捧着少年卵蛋欣赏的样子,既浪荡又透着几分母亲式的溺爱。
尽欢被她揉得鸡巴翘得老高,也不甘示弱地伸出双手,一手一个,隔着湖绿绸衫捧住了干妈那对G罩杯的大奶子。
那对巨乳沉甸甸地坠在手心里,他十指一收,指缝间就溢满了软肉,隔着薄薄的绸布,能清晰地摸到乳房的轮廓和顶端正逐渐变硬的乳头。
他一边揉一边把脸贴在干妈的颈窝里,撒娇似的蹭了蹭:“干妈,验完货了没?满意不?”
洛明明被他揉得轻轻哼了一声,手上撸鸡巴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急什么,我再摸摸……”
“能不急吗。”尽欢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压低声音说,“站在这里站久了,要是被姐和小姨看到……她俩要是看见你手伸在我裤裆里帮我捋鸡巴,那可就难收场了。”
洛明明轻哼一声,手上不但没松,反而拇指在龟头上画了个圈,惹得尽欢又倒抽一口气。
她得意洋洋地挑眉:“放心,我今天一大早就派任务了……让可欣和惠敏带着玉儿去逛花街了,这会儿人都在集市上呢,不到午饭回不来。”
尽欢这下放下心来,抱着干妈的双手更是放肆了,拇指隔着绸衣找到乳头的位置,对准了轻轻一捻。
“嗯……”洛明明闷哼一声,乳尖在衣料下迅速变硬,顶着绸布鼓出两颗小豆子。
她不客气地狠狠捋了尽欢的鸡巴一把,两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她握着他的鸡巴,他揉着她的奶子……慢慢往堂屋里面挪。
每走一步,鸡巴就在干妈的掌心里跳一跳;每走一步,大奶就在尽欢的指缝间变一变形。两个人像两只粘在一起的螃蟹,横着蹭进了堂屋。
中途实在没忍住,尽欢把干妈按在了门框上,低头叼住了她的嘴唇。
洛明明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得唔了一声,随即就软了下来,把嘴张开,放他的舌头进来。
两人唇舌交缠,口水交换,她手里的鸡巴硬得发烫,他手里的奶子软得化水。
吻了也不知多久,直到两人都快喘不上气,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嘴唇之间黏连着一道亮晶晶的银丝。
洛明明喘着粗气,抬眼瞥了尽欢一眼,那双平时端庄矜持的凤眼里此刻全是春水。她在尽欢唇上又啄了一口,才推着他继续往里走。
等两人挪到八仙桌前,尽欢终于看清了桌上的东西。
一碗金黄稠糯的小米粥,一碟切成细丝的咸菜炒瘦肉,肉丝切得粗细不一,咸菜的刀工也谈不上均匀,但炒得香气扑鼻,瘦肉边缘还带着微微的焦边,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旁边还搁了一小碟酱菜和两只剥好的水煮蛋。
洛明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上的早餐,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终于松开了尽欢的鸡巴,从他裤腰里抽出来,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我……我其实没怎么下过厨房。以前在家里,这些都是佣人和保姆做的。我只会煮个白粥,炒个蛋。这个咸菜瘦肉还是前些天让惠敏和可欣教我的,切得不好看,你将就着吃。”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就轻了下去,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不过你放心,干妈以后一定会多学。学做饭,学熬汤,学煮你爱吃的所有菜……等我怀上了,等我把宝宝生下来……我得,我得努力当一个好母亲才行。”
说这话的时候,她垂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
平日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家大小姐、省城权贵夫人,在这个少年面前收起了全部的锋芒和架子,像个小学生交作业似的,忐忑地等待着老师的评价。
尽欢把手从她的奶子上拿开。不是松开,是认真地、郑重地把手从她的胸脯上收回来,然后张开双臂,将干妈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不是刚才那种猴急的、带着情欲的搂抱。
这个拥抱很安静,很用力,双臂收紧到几乎要把她揉进胸口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打在他的锁骨上。
洛明明没有说话。
尽欢也没有说话。
堂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的鸟叫声和桌上小米粥冒热气时微弱的咕嘟声。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她的G罩杯大奶被挤得压在他胸口,软得像两团暖水袋,她的手臂环在他腰后,手指轻轻揪着他背后的衣料。
过了好一会儿,洛明明才在他怀里轻轻推了推,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股子利落劲儿,只是鼻音还有点重:“行了行了,快吃吧,再不吃粥就凉透了。”
她把尽欢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拉开旁边的条凳,挨着他坐了下来,一只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看他。
“愣着干什么,尝尝啊。”洛明明把筷子塞进他手里,故作不耐烦地催促,“咸淡我调了好几回呢,你要是敢说不好吃……”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那凶巴巴的眼神已经替她说完了。
尽欢看着干妈那副故作凶巴巴、实则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在省城呼风唤雨的洛家大小姐、这个在人前永远端庄矜持的贵妇人,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没有说什么花哨的话,只是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干净,嘴角往上弯,眼睛也跟着弯成了两道月牙,晨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笑容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洛明明托着腮帮子的手僵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尽欢的侧脸,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半拍。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她早就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四十岁的女人,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男人没应付过?
可偏偏这个少年的一个笑,就让她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又酥又麻,连呼吸都忘了续上。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这个笑,跟以前不一样。
昨晚那场酣畅淋漓的阴阳调和之后,尽欢身上已经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是爱神牌晋级带来的微妙蜕变……他的眉骨似乎更清晰了几分,皮肤上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温润光泽,连呼出的气息里都掺杂了某种类似晨露和青草混合的清冽味道。
更要命的是那股荷尔蒙,无形无味,却像是生了钩子,顺着鼻腔钻进去,精准地钩住女人最原始的本能。
更何况他身上还挂着那张采花大盗牌。
那张牌本就专攻熟妇心防,此刻配上阴阳调和后的体质,散发出的气息对洛明明这种食髓知味的熟女来说,简直是行走的春药。
尽欢自己显然没察觉到这些。
他正端着碗,用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瘦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嚼着嚼着眼睛就亮了:“嗯!干妈,这瘦肉炒得真嫩,咸菜也脆,比外面馆子里做的都好吃!”
他边说边又扒了一大口粥,喝得稀里呼噜的,一点没讲究。
洛明明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她的视线黏在了他的喉结上……那颗小小的凸起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她的目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喉间莫名发干。
然后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滑到他被粥水沾湿的嘴唇上,那张嘴正在说什么,嘴唇一开一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亲上去。
想把他按在这张八仙桌上亲。
洛明明猛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两条腿夹紧了。
大腿内侧的嫩肉互相挤压着,膝盖悄悄地蹭在一起,磨来磨去。
更要命的是,胯下那处昨晚用药膏精心调理过的嫩穴,已经开始往外渗水了,温热湿滑的液体沾在亵裤上,黏黏的。
她狼狈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尽欢还在埋头喝粥,没注意到。洛明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声音端平:“是吗?那好吃的的话……”
“嗯?”尽欢咬着筷子转过头看她。
洛明明没站起来。
她一只手撑着地,身子往下一滑,就那样弯腰蹲在了尽欢脚边。
那件湖绿色的绸衫领口大开,垂下来的阴影里,一对G罩杯的大奶晃悠悠地坠着,乳头已经从衣料上顶出了两颗明显的凸起。
她抬头看了尽欢一眼,嘴角的弧度端庄里透着藏不住的风情:“乖儿子别动,让妈妈也吃两口。”说完,她的手就搭上了尽欢的裤腰带。
尽欢刚把一碗粥喝到见底,筷子还夹着一筷子咸菜,整个人愣住了。
等他想明白干妈要干什么的时候,裤腰已经被洛明明扒到了膝盖。
那根憋了一早上的鸡巴刷地弹了出来,硬邦邦地拍在了干妈凑近的脸上,龟头正正地打在她左边面颊上,戳出一个浅浅的肉坑,随即又弹开,整根肉棒在她眼前晃了两晃。
洛明明被鸡巴拍脸的那一下打得微微后仰,却不躲,反而闭上眼,任由那股子少年特有的浓郁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她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另外两个女人的味道,淡淡的,混着皂角的清香和他本身的气味,复杂又勾人。
她睁开眼,近距离地凝视着这根不符合他年龄的凶器……粗得她一只手堪堪握住,青筋盘虬,龟头饱满粉嫩,马眼上已经渗出了一滴清亮的腺液。
她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那滴腺液,在指腹上捻开,拉出一道细丝。
“真漂亮。”她轻声说,语气像是在赞叹一件艺术品。
洛明明没有急着吃。
她先是用双手捧起那根鸡巴,把它贴在脸颊上,像猫蹭柱子一样,用脸蛋轻轻地、缓缓地磨蹭着阴茎的侧面。
那根粗壮的肉棒贴在她白皙光洁的面颊上,龟头蹭过她的眼角,棒身压着她的鼻梁,阴囊垂在她的下颌。
她那张本就保养得当的脸,在尽欢持续不断的滋养下,本来残留的些许细纹已经快连痕迹都抚平了,此刻肌肤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里透红,水润饱满。
她用这张嫩脸蹭完了左边蹭右边,蹭完了侧面又把脸仰起来,让鸡巴压在正脸上,整根东西盖住了她的眉眼唇鼻,像是做面膜一样。
她甚至还微微侧头,让龟头戳在她的太阳穴上,把那一小块皮肤都顶得微微凹陷。
蹭够了,她才把鸡巴从脸上挪开,双手捧着龟头,像端详一颗珍贵的果子。然后她凑上去,嘴唇轻轻压在龟头顶端,印下了一个吻。
一个真正的、含着爱意的吻。
她亲完龟头,又顺着棒身往下亲,嘴唇像盖章一样,密密集集地落满了阴茎的每一寸。
每亲一下,她就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品尝了什么美味佳肴后发出的满足叹息。
亲到根部的时候,她偏过头,在两颗鼓鼓囊囊的卵蛋上也各自印了一个吻,然后用舌尖轻轻一勾,把其中一颗睾丸含进了嘴里,舌头裹着它滚了一圈。
“嗯……”洛明明含着睾丸,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舒服至极的呻吟。
她把两颗卵蛋轮流含了一遍,这才吐出来,顺着阴囊往上舔,舌头在系带处打了个转,又沿着棒身的青筋一路舔回龟头。
舌尖轻轻挑开马眼,尝到了那滴新渗出来的腺液,咸津津的,带着一点回甘。
洛明明仰起头,嘴角挂着拉丝的唾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尽欢:“宝贝儿子快吃妈妈做的早餐……妈妈也要享用妈妈的早餐了。”她伸出舌头,绕着龟头舔了整整一圈,然后整张嘴张开,把那个鹅蛋大的龟头含了进去,腮帮子瞬间鼓起了一个包。
“吃完以后……”她把龟头吐出来,波的一声,又用舌尖在马眼上点了一下,“咱们就去学车。”
说完,她就整个地吞了下去,嘴唇一直撸到根部,鼻尖埋进了尽欢的阴毛丛里。
堂屋里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条凳上坐着的少年端着还剩半碗的粥,筷子夹着咸菜往嘴里送,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偶尔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
桌子底下,一个身穿湖绿绸衫的贵妇人跪趴在他两腿之间,脑袋一上一下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偶尔把整根鸡巴吐出来,用舌头从龟头舔到睾丸,将两粒卵蛋挨个吸进嘴里嘬一口,再重新把鸡巴吞回去。
她做得极其专注,像是在品尝一道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菜肴。
每一下深喉都要把鼻尖撞在他小腹上,每一下舔舐都要把舌头伸得长长的,从睾丸一直舔到马眼,再吸一口渗出的腺液,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用那双被口水和前液润得亮晶晶的眼睛望尽欢一眼。
那眼神里盛着四十岁妇人的风情,也盛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宠溺。
尽欢的粥喝得很慢。
不是粥不好喝,而是桌子底下那个美妇的口活实在太好,好到他好几次差点把粥碗扣在桌子上。
不过他还是努力地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又把瘦肉咸菜和两只水煮蛋也都吃干净了。
他把碗筷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干妈。
洛明明正含着他的卵蛋,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吸着,感觉到头顶的目光,眼珠子往上一抬,给了他一个“乖,再等一下”的眼神。
尽欢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淌下来的口水,笑着问她:“干妈,粥我喝完了……你这顿早餐什么时候吃完?”
洛明明正用手背擦着嘴角残留的口水,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把那最后一点咸腥咽下去。
她抬眼对上尽欢的视线,眉眼间全是餍足的风情。
“行了行了,别看了,先出去等我。”她站起身,理了理被揉皱的绸衫,胸前那两颗被尽欢捻得硬邦邦的乳头还顶着衣料,她低头拍了拍,没拍下去,干脆不管了,“干妈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她顿了顿,又郑重地补了一句:“这一早上我备孕做了那么多准备,药汤喝了,药膏也涂了,好容易把里面调理得滑滑嫩嫩的……可不能让你射嘴里,射嘴里可就浪费了。”
说完,她麻利地把尽欢的裤子提上去,腰带系好,还顺手在他裤裆那鼓鼓囊囊的一坨上轻轻拍了一下,算是最后安抚。
然后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像赶鸭子似的把他推出了门。
尽欢站在院子里挠了挠后脑勺,裤裆里还硬邦邦地翘着,被干妈拍那一下拍得晃了两晃。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邪火往下压了压,转身穿过小院子,推开院门,走到了外面。
上午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村道的土路上,明晃晃的。
鸟在路边的老槐树上叫,远处的炊烟还没散尽,混着柴火味和露水蒸发的气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两台车。
一台黑色,一台红色,安安静静地停在对面的空地上。
在这个年代的朝阳村,牛车驴车常见,自行车都是稀罕物件,小轿车这种东西,方圆几十里地的乡亲们可能只在供销社的报纸上见过图片。
而此刻停在他面前的不止一台,是两台。
黑色的那台沉稳大气,红色的那台鲜艳张扬,并排停在那里,铁皮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漆面的微光。
那流畅的车身线条,那锃亮的镀铬把手,那厚实得能碾过任何村道的橡胶轮胎……这玩意儿不单单是交通工具,更是身份和身家的铁证。
在一九七九年的石湖县城,能一口气拥有两台小轿车的人家,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来。
尽欢走过去,伸手摸上了那台红色的轿车。指尖触到冰凉的漆面,光滑细腻,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嘴角的弧度却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他眼前浮现的是另一副画面。是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
他的父母离异了。
不是什么狗血的出轨背叛,也没有什么被迫无奈的苦衷……就是两个人结了婚,过了几年日子,然后对彼此失去了兴趣。
那是个追求所谓“自由恋爱”的年代,离婚忽然成了年轻人之间的潮流,好像离了婚才算跟上了时代,才算挣脱了封建枷锁。
他那对父母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心平气和地谈了一次,签了字,分了东西,各自去寻找新的真爱去了。
一切都处理得干净利落,唯独忘了一件事……他们还有个儿子。
他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没人问过他会不会难过。他就那么被剩下了,像一个拆了包装才发现买错了的物件,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后来的事是他奶奶告诉他的。
老太太知道那两个人干了什么好事之后,拄着拐杖杀上门去,把两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指着她那个不负责任的亲生父亲的鼻子说,付不起责任就不要生孩子,孩子生出来了,一句感情淡了就拍屁股走人?
这孩子被你们带到世上来,连选都没得选,就要面对这种暗无天日的将来,你们还是人吗?
骂完之后,奶奶当场跟那个男人断绝了母子关系。从那以后,再没来往过。
他是被奶奶拉扯大的。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奶奶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硬是从牙缝里省出了他的学费。
他也争气,从小学开始成绩就没掉出过前三,村里人都说老李家这孩子出息,将来准能考大学。
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苦是别人看不到的……别人家的孩子放了学就能去玩,他要先帮奶奶干完活才能写作业;别人家的孩子穿着新衣裳过年,他的衣裳是奶奶改了三遍补丁的旧布衫。
但他不觉得苦。因为奶奶给他做的饭永远是热乎的,给他晒的被褥永远是蓬松的,看他的眼神永远是慈爱的。那就够了。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他一路跑回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推开门就把通知书举到奶奶面前。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慢慢蹲下来,把他抱在怀里,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他也抱着她哭。
两个人在破旧的老屋里抱头痛哭了好久好久,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奶奶说,走,奶奶给你看样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奶奶从后院推出来一辆擦得锃亮的摩托车。
那车老得掉牙,漆都褪了色,但是被奶奶擦得干干净净,每一个零件都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她攥着自己的衣角,手指拽得紧紧的,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她说这是爷爷年轻时候跑运输用的车,那时候全靠这台老家伙养活了一大家子人,后来爷爷走了,车就一直收在后院。
她说,现在孙儿考上大学了,正大成人了,把这台车推出来,也算你爷爷在天上看着也高兴。
她还说,大学在城里,路远,有了这台摩托车,来来回回也方便。
她嘴上说得理所当然,但尽欢看见她的手指把衣角都攥出了褶子,指甲盖都在发白。
他知道,奶奶这是在紧张。
她怕他嫌弃这台老家伙。
毕竟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最值钱的,能给他的东西了。
他当然没有让奶奶失望。
他考了摩托车驾驶证,拿到证的当天就骑上车,把奶奶扶到后座,载着她在城里转了好几圈。
那年夏天的风很大,奶奶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银白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
她一开始还紧张得不敢睁眼,后来就松开了手,张开双臂迎着风,脸上的皱纹全都笑开了,像个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的小姑娘。
那是他记忆里最好最好的画面。好到后来很多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夜晚,他全靠回忆里那个笑容撑着熬过去。
工作之后,他在实习期拼了命表现,任劳任怨,端茶倒水打印文件跑腿送材料,什么都干过。
为的就是能转正,转正了就能多赚点钱,多赚点钱就能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拿到第一个月的正式工资那天,他没去庆祝,没去聚餐,而是揣着工资条直奔二手车市场。
他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挑了整整一天,选了一台品相还不错的二手轿车。
开回家的路上,他把车窗摇下来,让风吹在脸上,大夏天的热风都感觉是甜的。
到家门口,他按了两下喇叭,奶奶从屋里出来,看见那台车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车门。
他说,奶奶,以后咱们出门就不用日晒雨淋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奶奶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肩膀抖了很久。
从那以后,他但凡有空,就开车带奶奶四处逛。
城里新开的商场,老字号的糕点铺,公园里的菊花展,哪儿有好吃的就带她去哪。
但那辆老摩托车始终没有丢掉,他一直擦得干干净净地放在车库里。
每隔一阵子,他就会骑上那台老摩托车,让奶奶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两个人慢悠悠地晃去城里,买两斤糖炒栗子,喝一碗热乎的羊肉汤,再慢悠悠地晃回来。
奶奶总说,还是这老家伙坐着舒坦。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奶奶走的那一天。
没有病痛,没有意外。
只是年纪到了。
她走得很安详,睡梦里就去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个安安静静躺着的老太太,感觉整个世界忽然暗了一瞬。
葬礼上,街里街坊都来了,一些八百年不走动的亲戚也来了。
他们说节哀顺变,老太太好福气,养了个有出息的孙子。
他一一应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淌下来。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的亲生父母。
父亲带着他的新妻子来了,旁边还跟着他的新孩子,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躲在妈妈身后探头探脑。
父亲变得比以前成熟稳重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在灵堂里始终不敢正眼看他。
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只在进门的时候跟他说了句“节哀”,就再没靠近过。
母亲也来了。
她是出于对他这个儿子的那一点残留的关心才来的……毕竟儿子是她亲生的,死了抚养他长大的奶奶,她觉得应该来看看。
她站在灵堂外面,跟他说了几句话,眼眶有点红,但也没有掉眼泪。
她的新丈夫在不远处等她,催了两声,她就走了。
从葬礼开始到散场,他没有跟任何一个人主动讲过话。
人都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灵堂里,看着奶奶的遗照。
老太太那张照片是他大学毕业的时候给她拍的,穿着他用第一份家教钱给她买的新衣裳,笑得眼睛都弯没了。
他坐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全黑了,久到守灵的人进来催他回去。
从那以后,他对未来就再也没有什么期待了。
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准时却毫无意义。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忽然想起那台老摩托车……它还好好的停在车库里,擦得锃亮,但再也没有人拉着他去街上买糖炒栗子了。
尽欢的手还搭在那台红色轿车的引擎盖上,指尖触着冰凉的铁皮,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路边的槐树叶吹得沙沙响,远处有小孩追跑打闹的笑声传来,他眨了眨眼,把思绪从另一个世界拽了回来。
阳光照在车漆上,反射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汽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也有这个时代特有的、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新鲜空气。
他想,奶奶如果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高兴吧?
他活了两辈子,拥有了上一世做梦都不敢想的一切……亲人、爱人、家。
还有即将到来的、他的孩子们。
他李尽欢绝不能当像前世的亲生父亲那样的混蛋。
他要当一个好父亲,要对每一个自己的孩子负责,要对每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女人负责。
这是他上辈子从奶奶身上学到的道理,也是他这辈子必须守住的本分。
尽欢的手从引擎盖上拿开,指尖残留着冰凉光滑的触感。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台轿车……黑色的沉稳,红色的热烈,两个时代的印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停在这个小村子的土路边上。
他盯着那两台车看了最后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奶奶推着那辆老摩托车从后院出来的时候,车轱辘碾过泥地,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她站在车旁边,双手攥着衣角,手指都快把粗布衣裳拧出洞来,却还要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跟他说,这是你爷爷留下来的老家伙,骑着它去城里念书,也好赶路。
那时候他就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后来他做到了。但那辆老摩托车,终究是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尽欢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打开了傀儡牌的联系。
一道微不可察的意识波动从他眉心荡了出去,跨越村庄、田野和县城,精准地落进了石湖县城里一栋气派的三层洋楼里。
王福来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边的茶还是滚烫的。
这个对外号称清水集团慈善企业家的男人,暗地里掌管着整个黑虎帮的地下生意,手下管着几百号人,跺一跺脚石湖县都要抖三抖。
但此刻他原本精明锐利的眼神一片空洞,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只留下一具听凭使唤的空壳。
尽欢的指令很简短。
王福来的身体微微一震,呆滞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机械地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具傀儡会调动他在清水集团明面上的所有关系网,去寻找一台符合他主人要求的摩托车……不需要多快,不需要多贵,但一定要结实耐用,款式老派,漆面可以斑驳,零件必须齐全。
找到之后擦得锃亮,油箱加满,送到朝阳村的村口。
做完这一切,尽欢才把傀儡牌的联系切断,然后他听到了身后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