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驱雨

闻得“驱雨”二字,我身形猛地一僵,脑中混乱不已。

像梦中那般?

我拼命搜刮记忆,试图从那片混沌中抓出一丝端倪,却只觉识海空空,唯余一片苍白。

况且,敖欣儿那丫头言之凿凿,这逆天改象之举,可是要遭天道因果反噬的。

嘴唇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化作无声。我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脚边浑浊积水上,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失落。

这情绪来得毫无缘由,却如附骨之疽。或许是因着那缺失的记忆,又或许是觉着自己对眼前这位至亲至爱之人,知之甚少,宛若隔着千山万水。

头顶忽地一暖。

娘亲素手覆了上来,指腹轻柔地穿过湿发,揉了揉我的脑袋。

“怎的这般垂头丧气?”她柔声轻笑,凤眸弯弯,“幼时在那清河村廊下,凡儿不是还嚷嚷着,要看娘亲施展那翻手云开的神通么?”

我抬起头,迎上那双满含柔情的眸子,心中犹豫片刻,终是讷讷开口:

“下午……孩儿做了个梦。梦见幼时坐在娘亲腿上,看夕阳,听那斩妖除魔的故事。后来太无聊睡着了,醒来便是漫天大雨……再后来,娘亲要把我叫醒……”

话至此处,喉咙似被棉絮堵住,再难以为继。那之后的画面,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全。

“是不是……后面的事,想不起来了?”

娘亲指尖顺着我的鬓角轻柔滑落,语气笃定。

见我点头,她轻笑一声,安慰道:“无妨,待会儿你便能亲眼瞧见,自会想起来的。眼下这雨势,再不收,怕是要淹过庄稼根系了。此刻出手,恰是滋润良机。”

我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追问道:“那……该如何驱?”

“驱雨于我而言,易如反掌。”娘亲神色淡然,语气却透着几分凝重,“难的是这之后的天道因果,必有反噬加身。”

我心头一紧,满眼担忧地望向她。

似是察觉到我的惊惶,娘亲连忙展颜一笑,云淡风轻道:“不过凡儿无需忧心,这点反噬对为娘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伤不得根本。”

“可敖姑娘说,这对返虚境修士亦有不小影响,怎会没事?”我急了,忍不住搬出那头母龙的话来反驳。

顿时,娘亲凤眸一瞪,柳眉倒竖,佯怒道:“为娘说没事便是没事,哪来这许多废话?你是信那条小泥鳅,还是信你娘?”

被亲娘这般一喝,我喉咙一紧,吓得缩了缩脖子,满腹委屈不敢再言。

见我这副怂样,娘亲紧绷的面色瞬间冰消雪融,莞尔一笑,指尖轻点我额头。

“痴儿,真的没事,为娘不骗凡儿。”

话毕,娘亲素手翻飞,指尖掐出一道繁复法印,向着身后虚空轻轻一按。

嗡——

周遭空间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拉扯开来,原本不远不近的楼阁屋舍瞬间变得渺远模糊,仿佛隔着层层叠叠的虚空。

唯有这漫天暴雨依旧如注,将这方寸之地浇得透湿。

“退后些。”

娘亲轻声吩咐,掌心向上一翻。一缕幽蓝寒光自掌间渗出,汇聚成一柄极细极长的软剑,剑身如游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依言退开数尺,目光却紧紧黏在那柄蓝剑之上。

“此剑名为‘亦水’,无锋无刃,专司调理气机。”娘亲指尖轻抚剑身,神色肃然,“驱雨非是强行镇压,而是要以这‘亦水’搅动方圆百里之灵气,乱其气数,逆转阴阳。须得将这剑舞得如战阵杀伐,又似祭天礼乐,以此欺瞒天地道法,令苍天误以为此处当晴,最后剑指九霄,方能破开这漫天雨幕。”

我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道理玄之又玄,或许是我境界低微,全然无法参透其中奥妙。

见我这一脸呆滞模样,娘亲忍俊不禁,嘴角那抹肃然瞬间化作温柔笑意。

“罢了,不懂便不懂。凡儿只需看着娘亲这舞姿便是。”

我讪讪笑,忙不迭地点头,屏息凝神。

娘亲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变。

她右足猛地踏碎积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那束直抵小腿弯的马尾受力向后猛扬,如同一道漆黑瀑布在空中炸开,带起一串晶莹水珠。

手中细剑顺着雨势画出一道诡异圆弧,身上一袭月白长袍早已被暴雨浇透,紧紧贴在这具极品肉躯之上,遗憾的是衣料湿透也不透肤。

剑光乍起,如银蛇狂舞。

娘亲腰肢骤然向后折去,整个人弯成一张满弓。胸前那对被湿衣紧裹的硕大豪乳随之高高挺起,巍峨如峰,在雨中剧烈震颤。

紧接着,她腰腹发力,身形猛地回弹旋转。

湿透的长裙如盛开的白莲般炸开,露出裙下那双修长紧致的雪白玉腿。

她单足点地,以此为轴,整个人如陀螺般飞速旋转。

细剑随身而动,划破千万滴雨珠。

随着旋转加剧,那肥硕丰腴的磨盘大臀在离心力下甩荡出惊人的肉浪,每一次扭动都伴随着水花四溅。

那一束墨发此刻化作一条凌厉黑鞭,在空中横扫呼啸,时而狠狠抽打在她那湿透的背臀之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响,时而如灵蛇般缠绕在皓腕与粉颈之间。

破损的衣襟再难遮掩春光,那抹素白抹胸随着剧烈动作若隐若现,深邃乳沟中似乎积了雨水,随剑势被狠狠甩出沾在抹胸内里,从内处出现了几些深色水渍。

剑势愈急,周遭雨水竟被那细剑牵引,不再下坠,反而随着娘亲的舞动盘旋而上,化作一条晶莹水龙。

娘亲忽地止住旋转,左腿高抬过顶,摆出一个极为充满力道的一字马,衣袍随之下落遮住下身美景,只能欣赏左腿雪白。

可惜,若是裙袍较短,此刻定能瞥向未穿亵裤的娘亲甜蜜之处。

右臂挥剑横扫,剑尖震颤,发出如龙吟般的清啸。

那水龙随剑而走,环绕在她周身。

“破!”

一声娇叱。

娘亲身形暴起,双足踏空,整个人凌空跃起三丈。她双手紧握那柄细剑,将全身精气神凝于一点,剑尖笔直刺向那漆黑如墨的苍穹。

那一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剑的风采。

以这绝世肉身为笔,以漫天风雨为墨,在这暗夜画卷上,泼洒出的一记逆天狂草——

剑指苍穹,寒芒一点。

那条汇聚百里水汽的晶莹水龙,伴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昂首冲入墨色天幕。光华璀璨,亮如白昼,刺得人双目生疼。

“嗤啦——”

似裂帛之音响彻天地。

厚重乌云如败絮般被蛮横撕开,向四周溃散逃逸。

不过数息,那压抑了整夜的混沌阴霾消散殆尽,露出一片被洗练得深邃澄澈的夜空。

一轮皓月悬于中天,清辉遍洒;万千星辰熠熠生辉,倒映在地面积水之中,似将银河铺在了脚下

我仰起脸,望着这久违的朗朗乾坤,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脑仁突地一跳,似有细针扎入识海深处,那一瞬的恍惚如电光火石,却又瞬间归于沉寂,什么也没抓住。

风声止歇,娘亲身形飘落。

双足污泥绣鞋沾地,她并未走近,依旧立于数丈开外,背对着漫天星河。

“好看么?”娘亲手中细剑化作点点湛蓝星光,气息微喘。

我目光在那片星月夜色上流连,由衷赞叹:“好看!这星月澄净,当真美极。”

“傻凡儿。”娘亲轻笑一声,语气带上几分戏谑,“我是问,为娘这身子……好看么?”

我面皮倏地滚烫,视线在娘亲丰乳肥臀的身材慌乱游移,嘿嘿傻笑:“好看!比这夜空还要好看百倍!”

“那……凡儿可想看更多?”她凤眸微眯,眼尾挑起一抹媚意。

我喉头如哽火炭,拼命点头:“想!”

“想看,那便站在原地,唤我。”娘亲眉眼含笑,抬起指尖,轻绕眼前几缕凌乱湿丝,“叫一声‘娘亲’来听听。”

我微怔,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唤道:“娘亲。”

“太小声,没吃饭么?大声些。”娘亲秀眉微蹙,似是不满。

我脸上燥热,只觉这般像稚童学语有些羞耻,但还是提了提气,拔高嗓门:“娘亲!”

轰隆——!

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征兆地炸起一声惊雷。惨白电光撕裂夜幕,将周遭景物照得一片惨白。

我吓了一跳,茫然四顾。

“还是不够。继续,再大声些,要让这老天爷都听见。”娘亲期许之意渐起。

再大声些?

我脖颈一梗,那股子犟劲儿也上来了。反正此处无人听得,喊便喊了!

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我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这漫天雷光嘶吼:

“娘——亲——!!”

咔嚓!轰——!

雷声如万马奔腾,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无数道银蛇在头顶狂舞,那刺目的白光闪烁不休,将黑夜映得如白昼般诡异。

而在这一片轰鸣与闪光中,娘亲的身影忽明忽暗。

明明只隔数尺,她的面容却在强光下变得模糊不清,那抹笑容显得遥远而虚幻,好似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雷声好大……娘亲听不见……”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淹没在滚滚雷音之中,飘渺如烟。

“娘亲!!娘亲!!娘亲!!”我再次嘶吼,嗓音已然沙哑。一股莫名的不安笼罩心头,右脚不由自主地微微迈出。

视线中,那道月白身影愈发朦胧,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真是……为娘的乖凡儿。”

娘亲唇瓣翕动,露出一抹凄美笑靥。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一道粗如巨树的紫金天雷,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对着她那极品身躯,轰然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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