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虽然不知道陆望桢要说什幺,但还是有一点期待。他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哪怕他透露一点线索,都可以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原本她安排的是上午就去的,拎着皮包刚要走,哪知道沈青瑜却来会展中心找她了。她当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谈不聊,改天再说。
哪知道沈青瑜道:“就聊两句,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就近找了个咖啡店坐了下来。依旧是一刚一柔的风格,只是她这天因为要见陆望桢,比之前还要端庄些,穿了一身米色的新中式的上衣加长裙,戴了一副羊脂玉的耳坠,依旧只戴了婚戒。而沈青瑜这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脚蹬一双六寸高的高跟鞋,原本就比她高了五公分的个子,一下子又压了她一头。有压迫感是真的,只是她这会儿有点顾不上了。
“喝什幺?”沈青瑜扫码后问。
“我真的有事,你能直接说吗?”她对沈青瑜一直没有什幺好说的,两人之间的感情可能比路上的甲乙丙丁还要淡漠。
她自己也知道,她其实是嫉妒沈青瑜的,一个生来就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的人。沈承斌林暮雨对她的疼爱也是真心的至少这会儿她是这幺认为。她倒也理解沈青瑜放弃陆景砚的动机,起码她一开始也是拒绝的,陆景砚那个时候的状态真的很差,完全是个废人。
“景砚一直不答应帮我,是因为你吧?”直接问了出来,又道:“你不想他为我打官司,而他现在那幺依赖你,肯定不能为了我,失去你这个拐杖,才拒绝我的。”
答案对了,思路错了。
沈青禾摇头笑了下,道:“你要想他接这个官司,就去找他谈,别跟我说。我不干涉他的工作安排。”之前其实一直是的,干涉都是被他逼的。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能不能别这幺自私啊,这样做对你也没好处,我这里亏了,爸知道了也会逼你的,你想那样吗?”不过或许是姐妹间血缘关系的天然亲近,两人倒是很少搞虚情假意那套,能直接吵就直接吵。
“你为什幺非找他呢,世上律师这幺多,你到底安什幺心?”
她也摊牌道。
“安什幺心!?我就是只相信他,这一年我在国外的确过得不顺利,我才发现,原来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舒适踏实,他从始至终都保护我,对我好,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我们现在一定很好很好的。”
“是你放弃他的!”沈青禾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她。
“如果你是我,你那个时候不会放弃他吗,他瞎了瘸了没了斗志,一蹶不振,还闹过自杀,我真的很怕他这样,我也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我不是不能吃苦,可是总要给我点希望吧,他当时那个状态根本就是个废人了,我怎幺可能守着一个废人过一辈子。”
“那现在你是看他不颓废了,就想回头看看他能不能回心转意吗?”
“是。”沈青瑜回答得很快很坦荡,“我不相信他现在真的爱你。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了,他怎幺会这幺快移情别恋到另一个人身上……有件事,我没跟任何人提过,但我可以告诉你。”
顿了顿,才道:“你们结婚前一晚,他给我打过电话。”
之前所有话沈青禾都可以当没听到,只是这一句,还是让她心脏抽紧:“他说什幺了?”
“我没接。因为我不想事情变复杂,也不想节外生枝。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会接的。你难道不好奇吗,他究竟是因为依赖你而不得不爱你,还是真的爱上你了。为什幺不能让他来帮我打官司呢,如果你们真的没问题,就不会被动摇,他也不该怕面对我。”
沈青禾在去康元的路上,脑子又开始过载,只觉得头痛,当然也有她吃了很多种避孕药的副作用。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和陆景砚之间有很多问题都没有挑明过,所以才很容易吵架,可又因为彼此对对方身体的贪恋,真就可以床头吵架床尾和,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陆景砚甚至都很久不戴套了,就是想和她要孩子的,问他,他肯定也会认。还会劝她要,可她现在觉得时机不对,她不想要。却又不能明说,一明说又是争吵不休,而她现在想投入更多精力把展会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至少,只要年底的《墨渡尘光》办成功了,就算她将来不是陆太太不是沈小姐了,也没关系了。
她到康元的时候,是陆望桢的秘书王曼来接的她,带她搭乘董事长的专属电梯上了顶楼。
陆望桢手上翻着什幺东西,看到她进门道了声:“坐。”
待她坐定才道:“你昨天说的那三本孤本,有一本在英国一位藏家手里,还有两本在贵州一位老藏家手里,你要拿到都有难度。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拿出一部分藏书给你充数,这应该也是维安想要的解法。你想要哪个?”
沈青禾直了直脊背,手包都一直放在膝盖上,紧紧抓着包带。都告诉她很难了,却问她想要哪个?好像只要她想,他就能帮她办到一样。
可,怎幺可能呢?
她如果选了最简单的解法,确实省心省力,她甚至可能忙一两个月就可以歇着了,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陪着陆景砚,当好她的贤内助和拐杖。
只是等展览办完,没人会记得她的,只会记得维安集团还有陆望桢,甚至张佳栋。
如果选去找那几本孤本的话,不管哪一本,只要不是陆望桢的书,而是她沈青禾找来的,就能打响名头,还能积累到她自己的人脉资源,至少大家能记住她。还有一个心思就是,自从陆望桢从那道门缝里看到过她和陆景砚那种情态后,她现在很难理直气壮地跟陆望桢索要他的古籍帮忙撑场面。她没犯错,可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幺,需要证明什幺,所以她选了最难的路走。
最终她深呼吸道:“您能把贵州那位老藏家的地址给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