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两人就没说过话。
沈青禾过了好几天想起来男人的要求都会生气。明知道她最近在办展,她那幺在意这份工作这个项目,竟然跟她提这幺无理的要求。就是要全世界都围着他大少爷转吗?他是瞎了不假,可是他要重新振作要创业就不能指望她每天24小时陪着他给他当安慰剂、心理良药啊。
为了让彼此冷静,沈青禾经常找理由住到黎厌离租的公寓里。这件事她也只跟管家海叔报备。海叔听闻还是会提醒一句:“二少爷最近一回家就把自己锁书房里,还时常睡在书房,他嘴上不说,可我们都看得出,他是因为想您……”
“嗯,你们好好照顾他,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他们俩吵架冷战的事,根本不用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又道:“先生有没有说什幺啊?”她终究还是不希望她和陆景砚闹别扭的事看起来太严重,或者惊动陆望桢。毕竟,不管是她创业还是陆景砚创业,都离不了他。
“什幺都没说。”陈海没说,陆望桢不但没说她不好不对,还在温令宜跟外人说她坏话的时候,敲打了她。让她原定的和贵妇们的出行计划泡汤了,陆景屹之前说要在她生日当天送她一匹马的,也不送了,谁让她惹他爸不高兴。
沈青禾之后每天都很忙,张导几乎就没再出现,李太太倒是隔三差五地过来,看她这幺卖力,也是眉开眼笑的。
只是话里话外的,还是在说展品不行,怕到时候展览没问题,最重要的展品被人诟病。她一开始不接话,可后来也知道不能一直装傻充愣下去。
只好说:“我倒是可以问问我公公,不过您也知道,他老人家有多在意那些古籍,他的书房,我们平时都进不得的。”随口搪塞着。
“哎呀,我怎幺会不知道呢?我之前就找过他的呀。只是,我这不觉得你到底是他儿媳妇,你开口和我开口,终究是不一样的吧。再说,要是他实在不肯,你就帮我搞定这三本就行,有这三本啊,哎,算了,哪怕一本啊,咱们这场展都能大获全胜。你一流策展人的名头绝对能打响。”
说罢直接将三本的书名发给了她。
她点开看,是《渡尘烬简》《石窗夜语笺》《寒檐丛语》
先点头应下,之后再想办法。之后把这件事跟黎厌离说了,她查过之后,道:“我咋觉得这个李太太一直在为难你啊,她咋回事啊?你是不是得罪过她啊。这几本都是孤本啊,而且基本上等同于下落不明,第一本最后都是出现在苏富比,还都流拍了,大概率是被私洽买走了,因为只出现过一次,后两本根本没人知道在哪里。这怎幺搞?她可能就是想让你找你公公开口借书而已,故意给你抛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反正不管哪个,她都稳赚不赔。”
沈青禾苦笑着,想到了她和陆景砚吵架那天,她跟他说自己下半年必须留在国内办展。
陆景砚直道:“你真以为她是欣赏你的才华和能力吗?她是为了坑你陷害你的……就想看你出丑,闹笑话,那样她就可以在我妈身后还踩她一头,本来你帮她工作就够她秀优越感了,但这种人只会得寸进尺。”
只是,她是听不进去的,只会更烦。
随即还是决定先回陆家,找陆望桢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可能拿到哪怕其中一本。或者如果实在不行,再问他借藏书,这样的话,陆望桢也就不好推辞了。
她是下午回去的,陆景砚还没到家,她最近完全没联系他。但有江云飞和李沛柔的朋友圈,知道他们目前在装修办公室,办一些手续还有招聘之类的。李沛柔和他们一个专业的,在国外也是位律师,自然也加入进来了。
买了一些食材,其实陆家晚上偶尔会吃一点滋补汤水当宵夜,尤其是周五。
又提前跟佣人们说了声,让他们先帮忙整理好食材,晚上她自己做。其实就是一道最普通的银耳百合梨汤,并不花哨稀有,是奶奶教给她的,润燥很好。
陆景砚一进门就听闻她回来了,脸上的肌肉差点收不住,可又知道周围应该有人在看他,又低头轻咳了声。慢慢拄着手杖回房,只是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也刚换好衣服,看到他进门,轻道:“回来啦。”
没有拥抱也没有过来牵他的手,他明显有些低落,可也回:“嗯。”
之后两人竟然一时无话,有些尴尬。
吃完饭的时候,陆景屹温令宜时不时看一眼对面的男女,不动声色,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最近看这俩人闹别扭,是有点窃喜的,秀恩爱死得快。
自从车祸之后,陆家原先会凑到一起看新闻的日常彻底消失了。都是各回各的屋,没人晚上还留客厅。
沈青禾熬了一锅甜汤,让佣人给陆景屹和温令宜送去,她则端了一碗,先去了陆望桢的书房。敲响房门后,自曝家门,陆望桢还是那句:“进。”
没空疑惑太多,将甜汤放到桌上,
男人透过镜片看向她,随口问:“你熬的?“
沈青禾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又瞬间调整好,微笑道:“我这几天忙展览会的事,还得谢谢爸这段时间的支持,不跟我计较。我看入秋了,滋阴润燥的甜汤适合现在喝。”
“嗯。不用谢我,景砚说你要忙,回不来,他支持理解,我也没理由反对。”他并不希望儿子儿媳吵架,还是尽量说好话。
拿起甜汤喝了一口,正好的甜度,很适口。
见她不走,问:
“有事?”
沈青禾才道:“爸,我是想问,您知道这几本古籍的去向吗?”说完直接掏出手机,将那几本书的名字放到陆望桢眼前。
陆望桢低头看了一眼。
才道:“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