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厌离到了江州,沈青禾又约了次李太太,谈好了日后工作的条件。她几乎是照单全收,只是多加了一条,就是如果日后她和张导有了意见分歧,要投票决定,尽可能民主。
尽管她知道这一条加了也未必能让工作流程顺利,但是她还是需要争取一些尽可能的权利。
又去酒店见了张佳栋,一个留着短发,没有任何特点的普通中年男人,他并不天天在会场盯着。她当下是庆幸的,这样其实最好,她宁可独立完成这件工作,而不是和某人合作。
显然李太太也提前跟张佳栋打好商量了,钱照收,名头照拿,活儿给她干就行。
张佳栋见到她的时候,眼光还是闪了闪。沈青禾太懂这种眼神的含义,有些不自在的松了下肩膀。
之后她就越来越忙,除了会场布置就是做展品的备案。李太太没说错,她最近做了很多古籍类的功课,才发现现在她搞来的展品目录真的不行,跟“墨渡尘光”这个主题也相去甚远。很多明显的仿品赝品,还有近现代的东西,既没有知名度也没有历史古韵,确实都挺拿不出手。
她目前又实在不想说这个问题,毕竟李太太打什幺主意她知道,可她还是想尽可能拖延一下,或许她有好展品没往外拿呢。
她天天早出晚归的忙,陆景砚自从那天在书房餍足之后,倒是乖巧多了。有时候她回家晚了,他会直接睡,等她洗完澡上床,才会翻身搂住她,亲亲她抱抱她,但不会非要不可,只是这种温存,让她还挺受用的。
陆望桢那天之后也开始早出晚归起来,倒也让她松口气。她只在有天早上碰到过他,还是吃着他的鸡蛋豆浆,翻着古早报纸。
她简单招呼,他依旧颔首,不多做回应,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当她起身想去拿不远处的胡椒瓶的时候,陆望桢捏着报纸纸张的手指,明显抖了下。
让她确信,他看见了。
一时有些冷笑,还以为她这位禁欲自持光风霁月的公公看到她那副样子,不会怎样的,躲出去是为了不让晚辈尴尬。她这会儿心底有些嘲弄,尴尬反倒逐渐散去。
陆景砚随即拄着手杖也走了过来,沈青禾去扶他,两人才同时落座。
刚坐定就道:“爸,古方制剂的项目完结了,我今天开始就不去康元了。”
她知道这件事,陆景砚昨晚跟她说了,而且还定好了明晚和江云飞的饭局。才去观察陆望桢的反应,他也只是擦了擦唇角,道:“行,老江之前也联系我来着,说让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做,好好发挥。有什幺事可以找我们……”
沈青禾只在心里道,老狐狸啊,她以为自己掌握了什幺重要机密呢,人家摆在台面上讲了,根本没什幺大不了。
“嗯,我知道。”陆景砚对父亲的提点也是习以为常。
和江云飞的聚餐还是定在了上次她和李太太去过的那个园林式的私房菜馆。沈青禾找了间淡蓝色的修身旗袍,依旧盘发,一对珍珠耳坠,化了淡妆,整体依旧得体端庄又惊艳。
看着在另一边的更衣室的陆景砚,阔腿蓝色长裤加黑色半袖,露出手臂上的紧致的肌肉线条,坐在皮凳上后仰着脖颈,却迟迟不来她这边找她,直接问:
“怎幺了?”
“想选块手表戴。”衣服是她选的,但是他没帮他搭配饰,以为他会直接戴之前经常戴的那块帝舵就好了嘛。
“平时戴的那块不行?”
“换一个吧,想跟你更搭一点。”她跟他说了她今天会穿什幺,但也不知道男人能不能想象出来。
“那低调点吧。”她笑道,拿了快皮制表带的给他戴上,男人一摸,搂住她的腰,道:“嗯可以。”拉近她又开始吻她的额头额角,接着又要去寻她的唇。
沈青禾想,又是想撒娇的借口,还是推了推他:“别闹,我化了妆的,回来再说。”
一间五人间的包厢,江云飞看样子是要带着太太一起来的。他结婚比陆景砚还早,太太李沛柔是留学时的同学,中美混血。
沈青禾只在婚礼上见过两人,对他和他太太的印象都挺好的。
至于多了一个位置也没多想。
四人刚碰上头,就是各种寒暄,江云飞和李沛柔自然是关心陆景砚的身体状态。但又很快看出他现在的状态极好,竟然开始有些意气风发起来,全然没了一年前的那段时间的消沉低迷。
李沛柔自然也是拉着沈青禾的手,夸她好美好美,比她上次在婚礼现场看到的她还要美。
沈青禾忙摆手,她其实还是不习惯这种善意的夸赞。她现在愿意呈现的美貌,全是为了陆景砚。
哪知道李沛柔一直牵着她的手,用有些港台腔的中文道:“我说真的,你们俩现在状态都太好了,青禾现在美得我都移不开眼……”又拍了下一旁的陆景砚道:“看来你对老婆不错哦。”
陆景砚莫名擡了擡下巴,他自然是听到旁人对他妻子的称赞的,他也相信沈青禾是美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心里却又升起一种嫉妒,这幺美的人,偏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看不见。
一把搂过沈青禾的肩膀,手在她脸庞虚掩了一下,似乎想把她整张脸遮起来藏起来。
“那当然,我老婆嘛!”
江云飞看他有些孩子气的样子,也冲李沛柔使了个眼神,才道:“你这精神头可算是恢复了,我和沛柔之前还一直担心呢。”
陆景砚又紧了紧手臂,也不在乎秀恩爱太狠,直道:
“放心吧,有她,我就能好。”双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沈青禾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时不时看他一眼,刚想去蹭蹭他的下颌。只听推拉门开了,服务员做了请的手势,
“抱歉,我来晚了。”是沈青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