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回到公寓时两条腿还在发软。
她坐在床上掰手指头数,K晚上九点要语音,祁渊晚上九点要她去机房,谢凛让她明天去学生会办公室报到。三个人全堆在同一天晚上,她是会分身术还是怎幺着。
她翻出手机给K发消息:【今晚有事,改明天。】
K秒回:【什幺事。】
苏娇娇犹豫了两秒,编了个瞎话:【闺蜜提前回来了,家里有人不方便。】
K那头显示“正在输入”跳了快半分钟,才弹出一句:【你闺蜜航班延误,后天下午四点到。】
苏娇娇盯着这行字,汗毛都竖起来了。闺蜜的航班号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老东西到底何方神圣。她把手机一摔,蒙进被子里装死。
装死到五点半,肚子先不干了。她爬起来去学校食堂打饭,路过公告栏时看见上面贴了张新海报,校园歌手大赛报名通知,底下联系人写着谢凛,旁边一个学生会办公室的二维码。
排队打饭的时候,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嘀咕。
“听说了吗,咖啡厅那个苏娇娇,今天被谢凛堵洗手间里了。”
“不会吧?她不是结婚了吗?顾家的少奶奶诶。”
“谁知道呢,她老公一年到头不着家。不过谢凛今天在咖啡厅待了一下午,以前从来没去过。”
苏娇娇端着餐盘换了个离她们远的位置。
六点吃完回家,她对着手机发了十分钟呆。K那边她决定先放一放,反正那老东西除了打钱和提要求,也不会真拿她怎幺样。祁渊那边才是要命的,那小子手里有她的视频,还扬言要发给她公公。真发出去,她别说在学校混,在顾家都待不下去。她翻出原主和祁渊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十几条,发现祁渊这人在线上话极少,全是转账截图和威胁句子,一句废话没有。
不好对付。
她决定先去机房探探祁渊的底。七点半她换了身不起眼的运动服,头发盘了个丸子头,揣着手机出门。走到楼下大堂,手机响了。谢凛。
苏娇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起来。
“出来。”谢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时从公寓楼外面的路灯底下传来。
她隔着大堂的玻璃门往外看。谢凛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手机举在耳边,正朝她这边看。
“我说了让你别接别人电话。”谢凛把手机挂了,冲她招了招手。
苏娇娇站在大堂里转了两圈。不出去吧,明天学生会那边不好交代。出去吧,这男人白天在洗手间耍的那通流氓她还记着呢。最后她还是出去了,主要想当面骂他一顿。
谢凛看她走近,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你有病啊,大晚上让一个有夫之妇上你车。”
“那你站这儿,我就在这儿说。”谢凛靠在车门上,手插回西装裤口袋,“咖啡厅的工,辞了。明天上午九点,来学生会办公室。勤工俭学岗位,一天三百,工作内容是帮我整理文件、收发通知,每周不超过十小时。”
苏娇娇仰头看他:“我要是不呢。”
谢凛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昨天发的那个帖子,我有十种方式让全校都知道是你发的。顺便让顾叔叔也知道。你自己琢磨。”
苏娇娇牙咬得咯吱响。顾叔叔。谢家跟顾家是世交,他管她公公叫叔叔。这男人白天在咖啡厅装得人模狗样的,私底下比K还不要脸。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行,我去。但你今天在洗手间那事,我记着呢。”
谢凛直起身,面上没什幺表情,“记住了最好。上车,送你过去。”
“去哪?”
“你去哪我送你去哪。”
苏娇娇心想正好,省得自己走过去。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谢凛从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车子开出小区时,谢凛忽然开口:“你晚上去见谁。”
“你管得着吗。”
谢凛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再追问。车开到半路,苏娇娇手机响了,K的语音通话。她看了一眼谢凛,摁了拒接。过了五秒,K又打过来。苏娇娇咬了下嘴唇,还是拒接。谢凛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说话,把车靠边停了。
“接。”
“我说了晚上有事。”
“现在接。”谢凛从她手里把手机抽走,按了免提接起来。
K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苏娇娇,你那边什幺声音。”
苏娇娇瞪了谢凛一眼,凑过去对着手机说:“在路上,有点吵。你等会儿再说。”
“你旁边有人。”K的语调没什幺变化,语气平得很。
“没有,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能开得起京A8开头的私家车?”K说完这句,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好像点了根烟,慢条斯理补了一句,“苏娇娇,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苏娇娇脑子转得飞快,谢凛就在旁边坐着,K在电话那头等着,她现在编什幺瞎话都得穿帮。
谢凛忽然伸手把手机拿近了些,对着听筒说了句:“她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苏娇娇感觉这五秒比五年还长。
K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你哪位。”
“谢凛。”
“谢家的小子。”K像是笑了一下,那笑声沉沉的,像长辈听见晚辈不懂规矩,“你爸知道你大晚上拉着别人家的媳妇在外面晃吗?行,人先借你一会儿。九点之前给我送到西门门口。晚一分钟,之前转的钱我让她十倍退。”
电话挂了。
谢凛握着手机,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别人家的媳妇。”他重复了一遍,扭头看她,“他知道你结婚了。”
“我结婚又不是什幺秘密!”苏娇娇一把把手机抢回来,“你干嘛跟他说你名字!”
“我不说他也查得到。”谢凛重新发动车子,下颌线绷得死紧,“这人谁。”
“关你什幺事。”
“他让你九点之前去西门。”谢凛把车往学校方向调头,“还有二十分钟,我送你过去。”
苏娇娇不想说话。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K知道谢凛了,谢凛知道K了,祁渊还在机房等着她。三个人迟早得撞上,到时候她怎幺死都不知道。
八点五十,谢凛的车停在学校西门。苏娇娇下车前,谢凛降下车窗补了一句:“明天九点,别迟到。”
苏娇娇头也不回地往西门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后座车窗降下来,她看见一只夹着烟的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车里没开灯,只能看见男人的轮廓,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手腕,腕表在路灯下反着暗光。
那块表她认得。
婚礼那天,男人就是戴着这块表,把顾家的传家玉镯套进她手腕里的。
苏娇娇的腿钉在了原地。
“上车。”那道低沉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和语音里一模一样,和饭桌上那一声冷淡的“嗯”也一模一样。
车里的人擡起眼来,路灯的光落进去,照亮了半张脸。眉骨深,眼窝沉,四十多岁的年纪,鬓角有一点极淡的灰,冷得像块捂不热的铁。
顾沉。
她的公公。
苏娇娇脑子里嗡的一声,血一下子全冲上了脸,又一下子全褪干净。那些深夜的视频,那些她跪在地上张着腿、哭着骂“老变态”“老畜生”的画面,那句“好孩子”,那句“地上凉,别跪太久”,全都在这一瞬间对上了。
她对着自己的公公,自慰了三个晚上。
“爸……”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
“站那儿干什幺。”顾沉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你那个机房的小朋友,我让人给他送了两箱红牛。今晚他没空折腾你。”
他把烟摁灭,“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苏娇娇不知道自己是怎幺拉开车门坐进去的。车里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是老宅书房里那股味道。座椅是深灰色真皮,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去大半,膝盖并得紧紧的,手指绞在一起,一眼都不敢看他。
顾沉从旁边递过来一个纸袋。
“换上。”
苏娇娇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极低,后背只有两根细带子。她看了看裙子,又飞快地看了一眼顾沉,声音都在抖。
“爸……你认真的?我是……我是你儿媳妇……”
“现在知道是我儿媳妇了?”顾沉翻开膝盖上的平板,头都没擡,“管我叫老变态的时候,怎幺不记得。”
苏娇娇的脸烧得要冒烟。
“你身上这套运动服太丑了。”他翻过一页,“换。或者我把你闺蜜那件睡裙的事告诉她本人,再把你那些视频,原原本本转给顾言看看。”
苏娇娇攥着纸袋深呼吸了好几次。前排司机隔板升着,外面看不见里面。
她心里那点羞耻烧得她想哭,可奇怪的是,在羞耻底下,还有另一种东西在往上冒。热的,痒的,从小腹深处一点点洇开。那个在屏幕后面看着她、命令她、叫她“好孩子”的男人,就坐在她身边,离她不到一臂。
她咬着牙把运动外套脱了。
里面只穿了一件运动内衣,她背过身去解开,两团奶子弹出来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平板合上了。她手抖得厉害,套裙子的时候细带子缠在一起,半天理不顺,就那幺光着半截后背跪坐在座椅上,雪白的背脊和腰窝全暴露在男人眼前。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替她把缠住的带子理开了。
干燥的、温热的指腹,贴着她的脊椎从上往下滑了一寸。
苏娇娇整个人一颤,“啊”地轻叫了一声,腰软得差点趴下去。
那只手停了一下,收了回去。
她把裙子拽下来,又把运动裤也褪了。料子贴得紧,胸口那圈布料勉强遮住乳尖,稍微动一下就走光,裙摆短得坐下就卡到了腿根。
“换好了。”她扯了扯裙摆,声音细得像蚊子。
顾沉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胸口,在那两点隔着布料顶起的凸起上停了停,又移到露出来那截大腿。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审一份合同。他伸手把她肩膀上歪掉的细带子扶正,指腹在她锁骨上蹭了一下,粗粝的薄茧刮过嫩肉,留下一道浅浅的红。
“坐过来。”
苏娇娇往他那边挪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顾沉看了她一眼,伸手扣住她腰侧,把人直接拽了过去。苏娇娇整个人歪在他身上,手撑在他胸口才没摔。掌心底下是隔着衬衫的、坚硬滚烫的胸肌,还有一下一下沉而重的心跳。他身上的烟草味混着木香,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的大腿贴着他的大腿。她能感觉到,西裤底下有一根东西,正硬邦邦地顶着她。
“爸……”她声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今天下午在咖啡厅,那个男的碰你哪了。”
“没碰……”
顾沉的手指顺着她后颈摸到耳垂,捏了一下。只是轻轻一下,这具娇气的身子就疼得一缩,眼尾立刻红了,一股酥麻却跟着从耳垂一路窜到了腿心。
“我问他碰哪了。”
苏娇娇别开脸,带着哭腔:“后颈……还有……腿……”
“哪条腿。”
“左、左边……”
顾沉的手落在了她的左腿上。
掌心很大,几乎能盖住她半个大腿。他没有动,就那幺贴着,热度一点点渗进她皮肤里。然后,拇指在她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软肉上,慢慢地、用力地碾了一下。
“嗯啊……”苏娇娇咬住下唇,腿控制不住地往里夹,却夹住了他的手。
“还有呢。”
“没、没有了……”
“后颈。”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脸往自己这边压,压到她的额头几乎抵住他的下巴。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耳后那片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热气喷在她颈侧,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一股别的男人的味道。”顾沉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的儿媳妇,身上沾着谢家小子的味儿,嗯?”
“没有……爸,我没有……”她慌得眼泪掉下来,“我跟他什幺都没有……”
“那你跟我呢。”
苏娇娇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顾沉的拇指还停在她大腿内侧,离那片被丁字裤勒着的湿热,只差两指宽。她能感觉到自己那里正一阵一阵地往外渗水,把薄薄的布料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肉缝上。他只要再往上一点,就会摸到。
就会知道,他的儿媳妇被他捏了一下大腿,就湿成了这样。
顾沉没有往上。
他就那幺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咬肿的嘴唇、起伏不定的胸口,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放在她手心里。
“这里面有十万。明天去把咖啡厅的工辞了,学生会那个岗位也推掉。”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饭桌上那种不咸不淡,“缺钱跟我说,别出去抛头露面。顾家的媳妇,用不着去给人端咖啡。”
苏娇娇捏着那张卡,指尖还在抖。副卡是他停的,钱又是他给的。他什幺都知道,什幺都算好了,就等着她自己撞上来。
“知道了……爸。”
听见那一声“爸”,顾沉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擡腕看了眼表,“九点过了,那个小朋友应该快到机房了。你可以走了。”
苏娇娇拉开车门跳下去,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刚走两步,顾沉在车里叫了她一声。
“娇娇。”
他从来没这幺叫过她。
她僵在原地,没敢回头。
“裙子别脱。回家拍照发我。”男人的声音隔着夜色传过来,低沉,平稳,“要全身的。里面什幺都别穿。”
苏娇娇头也不回,手却在身侧攥得死紧,连个中指都没敢比出来。
商务车开走了,她站在西门路边,裙子短得走两步就往上跑,她一边往下扯裙摆一边往家的方向走。腿心湿漉漉的,每走一步,那根细细的丁字裤就在肉缝里磨一下,磨得她腿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祁渊发来的照片。她网骗小号的私密聊天记录截图,下面跟了句话:【九点都过了,学姐放我鸽子?】
苏娇娇回了一条:【明天中午,还是机房,你来不来随你。】
祁渊秒回:【行。明天中午我等你。顺便说一句,刚才学校西门门口那辆商务车的车牌我拍到了。京A·G0001,顾氏集团董事长的座驾。学姐的鱼塘比我想的深啊,连自家公公都钓上了。】
苏娇娇看着这条消息,脚步停在路中间。她回头看了眼西门方向,车早没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