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弄手机的左手遽痛,我面皮抽了一下,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什幺还会得腱鞘炎?我百思不得其解,关了手机看窗外如火如绸的夕阳。赵忠从后视镜看见我的举动,将车子开的慢了一些“少爷说您的意愿优先于一切。”
车轱辘话说得轻巧,那怎幺不放我安稳离开?左手只是轻微的拨动就让我皱起眉头,我闭了一下眼睛,没忍住砸了一下车座,“开快点。”含着怒气的话语砸在周忠背后,我的确被赵砚合娇养了几年,以至于如今随便什幺事情都能让我怒不可扼。手机这时候响起催命一样的铃响,扫过来电,这一瞬间,我熄灭屏幕看着皱眉的自己突然就笑了出来。
赵撷蓝。
好畅快呀,我把手机按了静音懒洋洋的靠在车背,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闭着眼哼起不成调的歌。周忠在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就一直透过后视镜看我的神情,我一点儿也不怀疑这张车上发生的所有事此刻已经转述在了赵砚合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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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上觥筹交错,我斜倚在小花房的沙发里,孟芙莉带着她的女儿来找我,徐知笑跟在孟芙莉身边,还没看见她的脸,甜美的声音已经传进我的耳朵里——
“嫂子!好想你~”
怀着忽然多了一个人,孟芙莉的女儿跳进我怀里,徐知笑晚她一步,瘪着嘴坐在我身边,一手接过我手上的酒杯,另一只手死死挽着我。“徐瑾!”
徐知笑皱着眉扯我怀中的孩子,徐瑾一言不发,环住我腰的手却扣的死死的。
我笑着看这幅场景,亲昵的蹭了蹭徐瑾的头发。孟芙莉走近了忍不住笑出来,她站在门口,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抽出女士香烟一边对着徐知笑说话,“好笑笑,宝儿的亲亲姑姑,你就放过宝儿这一次吧,她好久没见过梦玊了。”
“在座的所有人里我是最长时间没有见到小嫂子的人吧!”
徐知笑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有些闷闷不乐。
怀中的徐瑾坐直了些,她小名宝儿,的确在徐家如珠似宝,小时候遇了一点事情,从那以后就不爱说话,性格倒很好。同她一辈的孩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她。
捏了捏徐瑾的耳垂,我看着孟芙莉笑。
。
其实我十六岁以后就特别讨厌小孩子。
二十四岁以后就没人会再逼我喝酒了——我酒精过敏啊。只是应酬的场合我还是会喝一点,此刻我现在的皮肤都在发烫,徐知笑侧着头将嘴唇贴在我肩头,唇彩浅浅映在我皮肤上——触感可称恶心。
“小嫂子,你怎幺了。”
像是察觉到我一瞬间的僵硬,徐知笑卷起我披散的长发,贴着我的耳朵吐字。她平常说话总是带点音调,最后一个字习惯上扬,此刻她过于平直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挺吓人。
“知笑,你砚合哥来了。”
孟芙莉侧过头掐了烟 ,对着徐知笑淡声。
“嫂子,你真的要嫁砚合哥啊。”
徐知笑无视了孟芙莉隐隐的劝诫,双手攀至我颈侧,嘴唇贴着我耳朵。
如果是平常我可能还会和徐知笑演演戏,生活太无聊了,偶尔蠢一下很有调剂。可惜今天我没有这种闲心。
“没人告诉你你这样很让人恶心吗?我真想揍你。”
我侧过头,笑着盯住徐知笑,她的表情明显冻结了一瞬,让我心中更想发笑——
“拿捏我也要看时机,你以为我几岁了?说实话,你这副模样并不新奇,再摆出来,做作的恶心,乏味的只让我想吐。”
我和徐知笑相熟以来今天是第一次和她摆脸,效果很不错,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寒。别误会,不是那种让我感到后背发凉的寒,是那种她吃了个大闷亏的苦寒。
怀着的孩子挣扎了一下,我脸上挂着笑低头看她,徐瑾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的盯着我,鼻尖相碰,她无声的进一步搂紧了我。
孟芙莉刚刚就被电话引走,此刻这方玻璃花房中只有我们三人,远处喧闹的声音渐近,我敛了笑,“赵砚合可不是不打女人。”
“!”
徐知笑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猝然收回死死掐进我小臂的手。
我讽笑了一声,擡起被掐出血印的小臂晃了晃,“十几年了,怎幺还是换汤不换药?戏瘾这幺大?装作精神病在我这里可讨不到任何反馈,趁我现在心情好……下一秒,我可能就会让赵砚合把你这张脸砸烂了。”
其实我骗她的。
我现在心情差的要死,等这场关于爱情的限时电影放映完,我就要在徐知笑身上刻下她此刻抓伤我的代价。
“……”
徐知笑直接愣住了,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对他翻脸。她的嘴唇颤动着,如同琉璃工艺品一样精美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失了颜色。
不愧是真金白银砸下来的一张脸。
拍了拍徐瑾的腰,我让她从我身上下来。小姑娘明显有些不愿意,但是看我不再温和的笑容还是从我怀中退了出来。花房门口已经聚集了小片人群,我叹了一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烦闷都吐出去。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幺拯救者啊?恰到好处的出现,一切都水到渠成,接近我,试探我,恍若不经意的言语,试图改变事件的结局?”你把自己当什幺东西啊?
我举起右手搭在她肩上,多年前的疤痕此刻已经不再狰狞,甚至没有凸起,以浅一度的色号爬伏在我的皮肤上,乍一看完全注意不到。
可能是我今天的态度太特异,徐知笑忍不住站了起来,她抓紧了身侧的皮包,指甲在皮革上划出刺眼的痕迹,“你什幺都知道?!”
她的声音和表情实在称得上惊悚。
可惜我没有必须回答她的义务。
“这场订婚宴的新人真的欢迎毒犯吗?”
纸巾擦去徐知笑留在我肩膀上黏腻的唇彩,我将这份垃圾丢进身旁的酒杯里。
于是我看见徐知笑的脸色变了又变,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她又压下去。挑了下眉,我忽然扬起了兴趣。
“你的江清荷姐姐会不会为你求情呢?谁给你出的主意?小妹妹,我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
我整了整被徐瑾弄皱的裙子,笑着拍了拍徐知笑的肩膀。
门厅外赵砚合迎上我,他今天打扮的尤其俊俏,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你来抢婚吗。”我摸了摸他耳垂。
他不语,当着许多人的面将我搂进怀里,熟识的人都发出夸张的调笑声,而赵砚合只是牵紧了我的手。
新郎新娘都是我和赵砚合的朋友,这对新人分分合合数年,终于在二十岁的尾巴步入婚姻,草坪上一对未来的新人举起香槟——
“此刻最好的朋友都在我们身边,感谢大家来到我们的————”
“————我们结婚吧”
赵砚合的声音在我耳边叠过新人的欢呼,我一瞬间真差点没憋住那股子嘲讽的笑!
但是我最终什幺都没有说,只是再一次举起受伤的手臂,在花厅前我就示意过赵砚合一次,他当时阴鸷的表情和徐知笑惨白的面孔叠加,直接让我笑了出声,几年前,我站在如今徐知笑的位置,同样高朋满座,我跪着被江清荷按着头进泳池中,差点溺死。
赵砚合的表情冷了一下,然而他擡起漂亮的眼睛看向我时居然让我错觉那双眼睛真实染上了温度,阳光下,我听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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