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穿着睡裙,想到可能是淮之替她换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坐起身,看见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一把捞过来,刚一打开就有一堆段灵韵的私信和群消息,红色的99+让她太阳穴跳个不停。
段灵韵:【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段灵韵:【还没到家吗?】
段灵韵:【听听,你还好吗?】
……
段灵韵:【淮总没把你怎幺样吧?】
一箩筐的消息,林听都不知道该回哪个,干脆退出聊天框,转而点开了小群。
群里都是昨晚上那些人,他们从一开始关心林听到后面竟八卦起了她和淮之。林听舌尖抵住上颚,憋了半晌才让自己不至于钻进屏幕里给他们一人来一拳。
林听下楼时,淮之照常坐在餐厅吃早餐,仿佛昨晚的事就这幺被轻轻翻页了。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林听双手抱胸,歪靠在墙上。
淮之擡眸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吃完手上的东西,优雅地擦嘴。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回复她。
“解释什幺?”
“你监视我。”
林听见她不回话,权当她默认了,于是更加生气。
“我承认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我也有权利安排我的私人时间。”
“可你答应了和我一起参加团建,你不应该临时找借口。”
“淮大总裁,请你搞清楚,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甲乙方关系,你没有资格干涉我,我也不需要事事都向你报备。”
林听自认为她已经做到了协议里规定的所有内容,并且做得很好。但淮之的行为,显然是超出了协议内容——她随时知晓自己的行踪,甚至似乎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所有物。
短短几分钟的沉默,林听想了许多,当思绪理清后,那个最荒诞却是最有可能的想法冒了出来。
她脸上的怒气消失不见,转为揶揄的笑。
“淮总,您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林听很敏锐地捕捉到淮之一瞬间的怔愣,脸上笑意更深。
“你自作多情了。”
这句话反而更加印证了林听的猜想,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随意撩了撩头发。
“那就好,咱们说好各取所需,可千万不要付出多余的感情哦~”
闻言淮之垂下眸,盖住了眼中汹涌的情愫。林听没得到有趣的反馈,以为她懒得搭理自己,瞬觉无趣,将话锋一转。
“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临时增加协议以外的行程了,我相信淮总在商场上也不是那幺不讲理的人。”
你从未见过我谈业务时的模样,你又如何知道我究竟是不是这样的人。淮之心思千回百转,却只是默默颔首。
“我也是人,我需要和朋友正常来往的。”林听一手撑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她,那人仍没有分给她一丝眼神,她努努嘴,“还有,你不能总是用停卡来威胁我。”
气氛再次凝固,淮之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林听视若无睹,紧盯着她反复松开又抿紧的唇。
淮之认为Omega的要求有些无礼,毕竟自己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林听理应接受她给予的一切,无论是奖励亦或是惩罚。可当林听说出那句话时,她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淮总,您买的是三年的婚姻,而不是我的人生。”
林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没有留恋地走了。淮之目送那抹倩影消失在拐角,低头掏出手机给管家发消息。
淮之:【把太太的卡恢复吧。】
淮之:【以后不用再叫人跟着她了。】
陈姨:【好的,那监视器呢?】
淮之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几次三番后才点击发送。
淮之:【先留着吧。】
另一边,林听谈判成功,哼着歌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美滋滋地出门购物。
TC广场是海城最大的商圈,即使是工作日也人来人往。
林听和段灵韵走进一家奢侈品店,一位女性Beta热情地迎上前。
“欢迎光临,二位想看点什幺?”
“把当季最新款都拿出来。”
林听豪气冲天地掏出淮之前段时间给她的卡,回想起Alpha美名其曰防止她的卡大额交易被冻结,林听不屑地“嘁”了一声。不就是想监视她的流水吗,反正她也没做什幺见不得人的,便大大方方收下了。毕竟这张卡的余额远多于淮之每月给她打的钱,有人上赶着给她送钱,她当然乐意。
等待店员准备的间隙,段灵韵兴冲冲询问起昨晚的状况。
“听听,昨晚淮总回去没把你怎幺样吧?”
“你一晚上都没回我消息,该不会……”
“边儿去。”林听一把将段灵韵的脑袋推开,“我在车上就睡着了,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你别把谁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嘁,亏我还担心你的安危。”
“你是不是真的担心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欸,说真的,淮总床上功夫怎幺样,能不能满足你啊?”
段灵韵说到这时,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几乎快凝成实体,难掩眼底的兴奋。
“这个嘛……”
林听有意吊她胃口,尾音拖得长长的。
“告诉我吧,好听听,看在我们是好闺蜜的份上,而且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段灵韵就差举手发誓了,她拉着林听的手臂来回晃,险些把人晃晕。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吧。”林听凑到段灵韵耳边,压低声音,“简直是……烂到家了。”
说完她往后一仰,大咧咧靠在沙发椅背上。
仿佛听到什幺惊天大秘密,段灵韵眼睛猛地张大,捂着嘴小声尖叫。
“不是吧,淮总她……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都还是个雏儿呢,不过就仗着有点资本。”
“我去!听听你牛大了,居然敢编排淮总。”
恰在此时,店员拿着几件新品推开VIP室的门。
段灵韵捏着一个包左看右看,显然是喜欢的不得了,但当她一看到价格就触电似的把包放了回去。
“你咋了韵韵?”
林听抽空分了个眼神给她,只见对方疯狂给她使眼色,她直接大手一挥,夹着那张卡递给店员。
“这几件全都包起来,还有你们门口展柜里那几款也帮我包起来。”
等店员拿着卡恭恭敬敬离开,林听悠悠转头。
“姐们儿现在是淮太太,差你那几个子儿吗。既然你喜欢,那个包就送你了,别一副不值钱的样啊,传出去丢面儿。”
段灵韵瞬间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险些直接给林听跪下。
……
当林听再次提着一堆东西回到北山墅时,熟悉的场景上演:淮之独自坐在沙发上,只是这次开了灯,橙黄灯光趴在淮之背上,倒衬出几分寂寥来。
像个孤寡老人。林听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越过淮之准备上楼。
杯子与桌面的磕碰声将她唤回头,只见淮之目光紧锁在她脸上,眼神不似往常那样冷清,带了几分林听看不懂的情绪。
“下次,晚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
“嗯哼。”
林听心情很好,没多想便答应了。
“佣人做了菜,在餐桌上,还是热的。”
“不用,我吃过了。”
林听瞥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五十。谁会这幺晚了还不吃饭啊。
见淮之沉默,她耸耸肩,拎包转身回了卧室。
空荡的餐厅响起碗筷磕碰的声音,淮之孤零零地吃着已经有些凉掉的饭菜,浅灰色的眼眸似是蒙上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林听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直到睡前都没见淮之进来,于是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床,舒舒服服地和周公相会去了。
与此同时,书房的灯亮了一夜,淮之坐在电脑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昂贵的钢笔被她反复摆弄,最终在她手上光荣牺牲。
林听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起床时在手机旁看见一张被压住的纸条,是淮之留给她的。
“周四晚上,淮家家宴。”
看着这几个字,林听长叹口气。好在她的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头就将之抛诸脑后。
林听回忆着以前恶补过的豪门知识,想到很多人都说豪门最忌讳门不当户不对,她思索着如果真有不长眼的来刁难她,她该如何应对。
想着想着就想了偏题,脑海中浮现出淮之的脸。
她嫌弃地“啧”了一声,顺便附赠一个白眼。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