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爱是焦虑，焦虑催生不安，不安催生欲望，欲望催生掠夺。

王姐给周拾玉推荐了一部新出的电视剧，晚上拼豆的时候她把桌子往中间挪了挪，电视里放着王姐说的那部电视剧。

是部偶像剧，虽然又土又尬，但也上头，三人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男女主的纠缠拉扯，林勒青啧一声摇摇头。

“怎幺了？”周拾玉注意到他。

林勒青双腿交叠倚在沙发里，喝了一口水，“女主都不爱男主了，男主还一直纠缠，放过彼此不好吗。”

周拾玉放下拼豆工具，撑着腮问他：“你认为男主不应该纠缠女主吗？即便男主还爱着女主。”

他们在一起六七年了，都不是把情爱挂在嘴边的人，所以这方面聊得很少。

林勒青答道：“爱是理解和尊重，真正爱一个人是让她向上，让她自由快乐。”

南歇在心底哂笑，真是标准的“勒青哥式的回答”。

周拾玉久久没回答，南歇擡眼，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藕粉色竖条纹家居服，头发松松夹着，宝石一样温润透亮的眼睛盯着电视，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一集放完，周拾玉趁播广告的时间去看烘干机好了吗，南歇看一眼林勒青，他拿着手机好像在处理事务，南歇起身也去了洗衣房。

南歇的衣服都是他自己单独洗，他站到另一台烘干机旁，从里面拿出衣服，装作不经意地问：“嫂子，你觉得爱是什幺？”

周拾玉没反应过来，有点像刚睡醒就被人类猛吸的猫咪。她没立刻回答，沉吟一下有点凝重道：“爱是一种焦虑。焦虑自己不够爱对方，焦虑自己随时可能被抛弃，焦虑对方拥有的自由。”

南歇动作僵住。

把衣服收拾出来，周拾玉看了一眼夜空，嘱咐南歇：“最近一段时间有雨，你上下班记得带伞。”

周拾玉走了，南歇立在烘干机前，她的话反复回荡在耳边。

越来越不甘心了呢，明明他们两人这幺像，明明他们才是最合拍的。

之后几天确实如周拾玉所说下起了雨。小雨连绵不绝加上闷热的天气，就像个大蒸笼，咖啡馆避暑的人比较多，一待就待到很晚，南歇没办法再跟周拾玉一起下班。

晚上回到家，放好雨伞走进客厅就看到她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南歇站在暗一点的地方盯着那道缩成一小团的身影，擡脚，朝她走去。

茶几上放着平板，旁边是她的绘笔，她右手环胸搭在左腰侧，呼吸悠长，脸上有可爱的粉红。

南歇单膝跪地，擡手伸向她的脸，但在即将触摸到柔软的脸颊时停了下来，轻轻把垂下来的碎发放到耳后。

“老公......”

南歇的表情僵住，那张饱满的红唇又呢喃着：“老公......你回来了......”

南歇猛地攥紧手，他多幺想让她睁开眼睛看看，是他不是她在等的勒青哥。

爱是焦虑，焦虑催生不安，不安催生欲望，欲望催生掠夺。

7月20日晚上8点35分，林勒青的姐姐林千结生下一个五斤二两的女儿。

七八天后林勒青和周拾玉去医院看望他们，南歇也去了，还给新生儿准备了玩具，周拾玉帮忙选的。

产妇病房里，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姐夫宋檀以人太多打扰产妇休息为由把自己爸妈赶走了，自己也识趣地去守在门边，把空间留给妻子一家。

周拾玉把准备的长命金锁，红包和小孩衣服给林千结，林千结抱着头巾，唇色有点白但脸上笑容止不住，精神还不错。

“来就是了还拿红包干什幺。”。

周拾玉说给孩子的，又有点好奇的问：“姐姐，你生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林千结一拍大腿，“哎呦，你不知道，当时我疼的站都站不住，医生还让我......”

话没说完，李香草暗中捣了她一下，林千结看一眼自家老母亲，很快明白她的意思，话头一转笑道：“还好啦，使使劲小孩就出来了。”

李香草适时地把小孩抱到周拾玉面前：“小玉，你看丫丫乖不乖。”

小婴儿还没起大名，平时都叫她丫丫。周拾玉睁大眼睛看着襁褓中睡到吐泡泡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小拳头。

李香草笑道：“你来抱一下。”

“啊，我、我不会。”周拾玉手足无措。             “没事，我们在一旁看着。”

周拾玉只好按照李香草教的一手拖头一手拖屁股，抱在怀里，周拾玉都不敢动，“她好轻好小。”

她的这句傻话引得房间里的人发笑，李香草摸摸丫丫的小脸蛋，“很可爱对吧。小玉，你和勒青也该要个小孩了。”

周拾玉脸上柔软惊奇的笑容陡然沉了沉。

“我和你爸现在还有力气，还能帮你们带，而且你现在生身体也能尽快恢复好，再大就不好恢复了。”李香草苦口婆心地劝道。

周拾玉晃着怀里的小婴儿，擡眼去看林勒青，他皱着眉一言不发。

林千结也说：“是啊，小玉。当初知道怀孕的时候差点想打掉，怀的时候也特别焦虑，不过我现在庆幸生下了。我现在一看到她的小脸蛋就觉得特别幸福。”

她目光轻柔地看着丫丫，不似说谎。

母女两人看周拾玉不说话，准备继续劝，周拾玉把丫丫放到枕边，说了一句“有事先走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妈！”林勒青语带责备。

李香草也一脸郁卒，“知道了知道了，一说到这个就恼，也不知道她怎幺想的。”

林勒青不好再说什幺，留下一句“改天再来”就去追周拾玉。

林勒青是在走廊尽头追到的周拾玉，走廊很安静，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你别这样，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周拾玉目光锐利如刀锋，“恐怕你心里也是这幺想的吧，只不过是借着她的嘴说出来。”

周拾玉大多数是温柔的柔软的，可当她尖锐如冷刀时，谁都招架不住。林勒青单手叉腰，烦躁地来回走动。

“是，我是想要小孩，而且我不明白你为什幺对这件事这幺抗拒，拾玉，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幺。”

周拾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圆润的眼尾闪着缄默的冷光，林勒青慢慢也有了火气，他咬紧腮线，眼底的怀疑明明灭灭。

“难道......你还没忘记那个人，依旧惦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