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ele和爸爸关系更好。
总有人逗她,问:“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Adele正低头用舌头舔掉叉子上的奶油,连停顿都没有:“爸爸。”
那人说:“妈妈要伤心了。”Adele擡起眼,认真地说:“她知道的。”那语气不是挑衅,是陈述,像在说一件大家都默认了的事情。她妈妈当然知道。所有人也都知道。
那些阿姨们又会说些拿她打趣的话:“Adele以后想不想和爸爸结婚呀?嗯?做他最爱的小新娘?”
她一听就皱脸,兔子一样把嘴巴抿得紧。
“才不要呢。”
她连爸爸都不看,转身扑进保姆怀里,拿后脑勺对着大人们。有人笑,说小孩子害羞。Adele在心里用力摇头。才不是。蠢死了。她也不觉得爸爸会想和谁结婚。他结过了,现在也只是每天继续开很多会。她只想当他的女儿。女儿可以被抱进怀里,被举起来,允许亲他脸颊的时候留下口水印。
她知道自己是爸爸最重要的人,这个认知让她很骄傲,不是因为优越感——而是因为安全感,她永远不会被抛弃,因为她是“他的”。
他并不是那种会用温柔腔调哄孩子的父亲,Asriel对女儿说话的语调和内容,实际上意外地正式。
“Adele,我想听你的意见。”,他会真实地和她讨论一件事,并且等她回答。
如果她说了孩子气的、敷衍的答案然后咯咯的笑,他会耐心地重申一次:“我在问你的想法。”
他以一个成熟的、有距离的、但全神贯注的姿态进入孩子的世界。Adele能感觉到爸爸在意她说的每一句话——不是敷衍地回应,而是真的在听、在思考。这种“被最厉害的大人认真对待”的感觉,比任何夸张的宠爱都更让一个小女孩安心。
Adele从不像普通小孩那样哭闹索求——因为她不需要。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来自父亲,而父亲给的永远比她要的更好、更快。这种富足让Adele在物质上没有任何匮乏感。
她是他的第一顺位,不管他是在工作、还是在别的什幺人那里,她的需要都能让他回来。
他虽然宠爱女儿,但依然有父亲的威严和不容拒绝的权威——他说不的时候,不需要提高音量,Adele也早已学会不去试探那个“不”字后面的底线。
这种权威不是距离,而是秩序在爱里仍然运行。Adele因此会主动维护和爸爸之间的规则,因为她知道一旦越界,她要面对的可能是好几天都只能隔着书房门看爸爸的背影。
从她很小起就知道,那个温柔的爸爸和那个家里其他人都不敢直视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只是他给了她别人没有的特权:能在他看文件时爬上他膝头,可以随时钻进爸爸怀里,玩他的领带,或者在他手背上贴星星贴纸,而他会带着它们去办公室。
Adele每晚都想让父亲读故事,但Asriel会控制频率,因为“不能让她觉得一切都可以无限要求”。
他读故事时声音会比平时低一些,Adele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和他一样颜色的眼睛。读完后他会俯身亲一下她的额头,说“晚安,Adele”。动作里有种不可置喙的“这是我的人”的确认。
而她会在这种确认里安心睡去。
Adele的年纪巧克力比异性更有吸引力,但她也知道自己的爸爸总会吸引那些女人的视线。
他的金发向后梳,壮年时的他更冷峻,像刀上一层薄霜下的刃光。侧脸轮廓更硬了,颧骨到下颌的线干净分明,眉眼间更有上位者的威压。肩背很宽。西装肩线长且利落,面料高级但设计克制,裁剪挺括。
在Adele眼里,父亲并不属于家族,而是家族本身。她体验过他的权力,在这个家里,父亲的权威是最高的,而Adele是唯一被这个权威力量主动接纳、柔软对待的人。
作为一个还在形成自我的小女孩,她当然会依恋那个能给她的世界带来秩序与安全感的权威存在。
她只知道那一瞬间世界很小,都缩进他手臂和金色眼眸投下的阴影里。他带着一种她长大后会在其他男人身上拼命寻找的、压倒性的安全感。
这种体验会永远写成她择偶与自我价值的一部分——她知道最稀有的爱是什幺样子,所以往后如果没有同等级的关注,她不会轻易低头。
其他人看着他抱Adele的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这个男人的温柔是一种可以伸手触到的东西。以为只要像Adele一样被允许靠近,一样被他圈在臂弯里,就能分到他身上的温度。
但并不是,Adele在“所有物”这个赛道上是无人可比的,她不是闯入的,她天生就在他的领地里。
他爱的是“她属于我”这个事实。她的小脾气、她的软发、她踮起脚尖亲他脸颊时的温暖——这些触动他的前提全部是:她是他的孩子。
但不基于选择的爱也就无法基于认可。
她崇拜他,仰赖他,但她并不懂他。 这一点Asriel知道。他并不为此失望,因为他从不期待她懂——她本来就应该只当一个被爱的孩子。
他对女儿的爱并非他控制的例外,它就是注入了爱的控制。只是亲子关系天然将权力结构合法化为爱的表达。
他决定她吃什幺,穿什幺,上哪所学校,和谁交朋友,不能看什幺书,不能接近什幺人。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父亲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不需要漂亮、聪慧、优秀——他只需要她继续是他的。六岁的Adele还没有能力和他争夺“我是谁”,没有任何自我与他的安排发生冲突。
也许女儿长大后会开始质疑他的权威,会想要做自己而不是他的作品,会排斥他规划的生活。
但现在她只有六岁,六岁的女儿只想要冰淇淋,想要爸爸陪,偶尔闹脾气,对父亲是纯然的信任和依赖。他的所有权最完整,于是他的爱也最纯粹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