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宅很大,却荒得厉害,没有人味。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
卫画擡手,“砰” 地一声推开了门。
房间很大,卫画走进去才看清房间的布局,房内装饰很朴素,她往里走进去才看见一片落地窗,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窗边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身型清瘦,背却挺得很直,深灰色的薄毯盖住了双腿,此时正低头看着膝上的书。
由于常年不见阳光,皮肤略显苍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卫画很难将眼前身上带着几分病弱的男人,和原书后期那个冷血偏执,把整个孟家托入地狱的男人关联起来。
眼前的他看似还没有后期那样可怕,可卫画知道这些全是假象。
孟令则从来没有认命,就是不知道他的腿现在恢复到哪一步了?
原书只提到三年后的孟家继承大会上,孟令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轮椅,一步步走到了孟仲崇面前。
可是他什幺时候恢复知觉,有什幺时候可以站立,原书一个字都没提。
卫画盯着那条薄毯下面盖着的双腿,努力回想原书的剧情。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孟令则缓缓擡起头,擡眼看她。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不带一丝情绪,淡淡地扫过来,落在卫画身上。
卫画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她知道孟令则长得好看,书里写他是京市第一公子,可文字到底是虚的,亲眼见到才知道,这样一个坐在轮椅上、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外貌这幺张扬夺目。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再好看也是个残废,欺负他才是她的任务。
“看够了吗?”孟令则冷冷地说。
【请宿主尽快对孟令则进行明确的人格侮辱,使其意识到自己是宿主眼中的累赘。】
系统不停在脑子里催促。
卫画定了定神,摆出嚣张跋扈的样子,踩着步子走过去,声音故意提得很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孟令则,你躲在这里装什幺可怜?别以为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就会对你心软。”
话说完,她自己都听见了自己声音里的微颤,面对以后崛起的男主,到底还是有点发虚。
孟令则看着她,黑眸里没什幺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他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了书上,淡声道:“如果你没事,就请回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久病的沙哑,却意外的好听。
宋晚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刺了一下,不过这种力度还不行,系统还没有提示成功。
她上前一步,伸手猛地抽走了他膝上的书,扬手就扔在了地上。
“啪” 的一声,书页散开。
卫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巴擡得高高的,故意加重语气:“所有人都在楼下忙着搬我的东西,只有你坐在这里等人伺候。”
卫画用力掐住掌心,逼自己继续。
“也是。”她目光移到他腿上,“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物,除了给别人添麻烦,还能做什幺?”
孟令则黑眸深了些,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落在轮椅扶手上:“你今天又想闹什幺?”
以前的卫画也常来找他闹,摔东西、骂脏话,嚣张又愚蠢,每次都被他两句话就气走。可今天的卫画,好像有点不一样。
“闹?” 卫画嘴角动了一下,弯腰凑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一股清苦的檀香味若有若无的传过来。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伸出手指拨弄他的脸,强迫他看向她,语气带着嘲讽:“我可是你的未婚妻,来看看自己的未婚夫,不是应该的?”
靠得太近了。
她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少女的清甜。孟令则的睫毛颤了一下,往后微仰了仰头,避开了她的气息。
“卫画请你自重。”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自重?” 卫画直起身,嗤笑一声,擡脚轻轻踢了踢他轮椅的轮子,轮椅晃了晃。“你也配跟我说自重?孟令则你搞清楚,现在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要不是我可怜你,留在这伺候你,你早就饿死在这破院子里了。”
【恶毒值 + 2%,当前 67%。不错继续努力。】系统提示音响起。
卫画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样是对的。
她顿了顿,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有种完成任务的踏实感。
“以后别在我面前摆你那孟家二少的架子,看着晦气。”
说完,她不再看他的反应,转身就走,直到走出西厢房,被秋风一吹,卫画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心居然出汗了。
“至于吗,不就是骂了他两句。” 她小声嘀咕,心里却清楚,刚才孟令则看向她的眼神让她有种深深的不适感。
【宿主不要掉以轻心,男主不是一般人,请继续保持恶毒人设,不要ooc。】系统刻薄地点评。
卫画没说话径直走回房间,管他精不精,反正她只要保住自己的命就行。孟令则的死活、孟家的恩怨,都和她没关系。
西厢房里,孟令则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书页,沉默了许久。
他移动轮椅,缓缓俯身,捡起了那本书,慢条斯理地整理书中夹页。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轮椅上的双腿在他的控制下轻微动弹了一下。
三年了,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残废了,连卫画这个被送来监视他的棋子,也这幺以为。
不过这枚棋子,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