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钝的耳鸣声退下去后，卫画先闻到的是一股挥散不去的霉味，里头还混着发苦的檀香。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绣缠枝莲的青纱帐，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被子又厚又旧，一摸还是潮的。
“我不是在公司改方案吗？”
卫画脑子发懵。她记得自己连加三天班，敲完第十八版策划案最后一个字，心脏一抽，眼前一黑，人就栽了。
二十五岁社畜，没死在病床上，死在工位上了。
【恶毒女配维持系统绑定成功，宿主卫画，身份确认。】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她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大量的剧情信息就涌了进来。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她上班摸鱼看的那本狗血男频宅斗文《权门囚宠》，成了和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卫画。
原主是卫家养女，被家里当棋子，送给孟家二少孟令则做未婚妻。
孟令则原本是孟家最受宠的嫡子，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坠马摔断了腿，从此被扔在城郊旧宅。
原主嫌他残废，又恨自己被连累发配到这种鬼地方，便把怨气全撒在他身上，天天磋磨欺负孟令则，是书里前期标准恶毒工具人。
而她的结局是等孟令则腿伤痊愈、重回孟家掌权后，被彻底黑化的男主亲手丢进暗牢，整整折磨了三个月，最后尸骨无存。
“开什幺玩笑……”卫画脸都白了，攥紧了被角。刚累死在工位，一睁眼就是更惨的死法？
【宿主不必惊慌，本系统为恶毒女配专属系统。只要宿主严格按原主人设行事，持续欺负男主孟令则，把恶毒值维持在安全线以上，就能保命。】
【当前恶毒值：65%，处于安全范围。低于60%触发一级警告，低于40%直接灵魂抹杀。心软一次，惩罚一次；严重OOC，即刻抹杀。】
“为什幺是我？”
系统沉默两秒。
【经综合评估，宿主求生欲强、道德弹性较高、现实社会关系薄弱，与恶毒女配卫画适配度为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卫画脸色难看：“你骂谁道德弹性高？”
【提醒宿主：别想着摆烂躺平或者走善良路线。你死了，我换下一个宿主，没人可惜你。】
系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跟以前那些刻薄甲方一个味儿。
卫画咬了咬牙：“所以不管怎幺样，我都要欺负他？”
【是】
卫画不甘心：“他以后会杀我了。”
【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宿主只需要考虑如何活过十分钟。】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卫画狠狠闭上眼，这种选择她并不陌生。
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善良，别人就会给她留下活路，可后来她发现并不是。
心软不值钱，善良也换不来好下场。小时候被亲戚推出去背黑锅，上学时被同学抢功劳，工作了更是被同事甩锅、被甲方压榨，哪回不是她硬着心肠怼回去，才保住饭碗？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是她在现代都市里摸爬滚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她退让就放过她。
不就是欺负一个书里的残废男主吗？有什幺难。
比起复活了就直接被灵魂抹杀，这点道德负担算什幺。
“知道了。”卫画掀被下床，脚踩在冰凉青砖上，“孟令则在哪？我现在就去刷恶毒值。”
【检测到孟令则在西厢房看书。】系统嗤了一声，但还是乖乖配合同步消息。
卫画：“......”她怎幺觉得，系统更适合当一名恶毒反派。
卫画走到铜镜前，看了眼现在的自己。
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精致，眼尾天然向上挑着，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骄纵又刻薄，确实是一副恶毒女配的模样。
房间里放着几个没有拆开的行李箱。根据原主的记忆，今天是她搬进孟家旧宅的第一天。
名义上她是来陪伴未婚夫的，实际上卫家已经准备悔婚，把她送过来，只是为了试探孟令则到底还有没有翻身的可能。
她吸了口气，压下心里那点陌生的慌乱感，推门往西厢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