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湾城的秋,是落了一地的碎金。
课本上的页码随着时间的流逝翻动着,两周一次的学业小测,导致学习节奏越变越快,考试范围也从基础题延伸到了拓展题。
自从步入高中,迟昭尔的生活就变成了三点一线,学校、家、补习机构。
和方程低头不见擡头见。
下午第二节补习课刚结束,身侧传来的声响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迟昭尔擡眼看向正收拾背包的方程,略带疑惑,“你要去哪。”
方程只是丢下一句“有事。”,就匆匆离开。
迟昭尔目光落在教室门口,小声嘀咕:“真是罕见,竟然会请假。”
由于两家父母关系好,周末补习课一直都是谁有空谁送。这周刚好是迟翰接送。
迟翰看见独自从补习机构走出来的迟昭尔,摇下车窗,朝他身后望了望,“方程呢?”
“不知道。她最后两节课请假了。”迟昭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那行,回家。”
随着车子启动,是父子俩难得独处。
“这次周测考了多少名?”
“16。”
“方程呢?”
“第一。”迟昭尔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手中握着两份试卷,其中一份是陈老师交代他带给方程的。
“差六名就进前十了,你多跟方程学学,下周期中考试加把劲...”
迟翰和传统的东亚父母一样,希望迟昭尔变好,却永不满足于当下的好。
迟昭尔没应他,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霓虹,耳朵里传来的是迟翰的碎碎念,回家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等红绿灯间隙,迟昭尔注意到了走在人行道上的方程。而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两人背对着他并肩行走着,似乎在交流什幺。
“在看什幺?” 迟翰注意到迟昭尔的走神。
“没什幺。看错了。”
随着绿灯亮起,人行道上的身影渐渐后退,车子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迟昭尔才看清那张脸——江煜。
他默默地收回了视线,没有注意的是,手里的试卷又多了一道褶皱。
...
夜色泼墨,别墅区的路口格外空旷。
路灯下有道身影,从一个点,变成线,越来越清晰。
15岁正式柳枝抽条的年纪。
暖黄色的灯光覆在少年的肩头,他低着头,拿着试卷,左脚脚尖来回踢着地砖,身上光影忽明忽暗,打破了秋夜里的宁静。
方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为什幺脑子冒出了一句话:“三阿哥,又长高了。”
“有事?”
和下午一样的两个字,只不过这次是作为开场。
他擡头看向方程,“大小姐舍得回来了啊。”
明明是平时打趣的语气,此时竟然有些质问的味道。
“你在等我?”
“对啊,陈老师让我把卷子给你。你是被拐了吗?这幺久才回来。”
“卷子拿来,废话可以收回去。手机不用就给有需要的人。”方程给了他一记眼刀,接过卷子,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迟昭尔顺着她回来的方向望去,眼里只有空荡的街景,想问的话被略带凉意的秋风尽数吞没。
“你在看什幺?”方程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迟昭尔。
“没什幺。看错了。”他小跑跟了上去。
少年的声音含着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