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趁着早高峰挤地铁,崔赫斯第一次早起坐地铁,险些被挤成肉饼,车厢内空气并不通畅,他面色皱起。
季云序想起昨天的不愉快,说,“其实你不用牵强送我……”
崔赫斯忍住恶心,将她护在怀里,“别说话。”
下了地铁,人潮涌泄,如鱼虾各奔东西。
他送她到写字楼一楼进电梯,身后响起几个女人窃窃私语声,“冬恶一哥回来了。”
“一哥能回来,肯定是幻时的原因。”
崔赫斯被这几个女的挤到一边去,给那个什幺“一哥”让路。
时烨踩着真皮皮靴,动作干练十足,顶着个商务平头,暗纹酒红西装在光线下渐变,胳膊夹着新款华伦天奴的黑皮包,在墨镜余光里瞥了眼崔赫斯。
崔赫斯目堵时烨到电梯那头,季云序抱着电脑包向他点了个头,出了电梯。
时烨站了进去,腔调利落,说了句,“谢谢。”
季云序向崔赫斯投来目光,手部擡起,僵硬摇晃,跟他说拜拜。
他点了头转身就走。
在来公司之前,他把简历上的大学便改成普通二本,省得进鱼龙混杂的公司招人闲话。
最后被叫什幺冬恶游戏给录取了,是个程序员外派。
简历落桌,又被拾起,李经理非常满意。
“恭喜你,成为公司的一员。”
崔赫斯嗯了声。
他说这个三十岁有些油腻的男人怎幺这幺眼熟,原来是灌了季云序一个周的酒那人。
他握上他的手,死捏住,声音冷沉,“还请李经理多多关照。”
骨节脆响,李茂才疼得嘴皮掀起,崔赫斯缓缓把手给松开。
李茂才察觉到这人也有点面熟,要叫人时,人早被领到工位上。
程序组位于美术组隔壁,他到工位上,隔着一桌绿植就看到季云序和同事讨论工作。
他看得入迷时,季云序扭头眼神就对上他,有些惊奇,转身往阳台走去。
崔赫斯识趣得跟上去。
季云序,“李茂才有没有和你说什幺?”
崔赫斯,“没有。”
季云序一听,又说,“公司里不能谈恋爱,我要升职加薪,别影响我,保持距离。”
崔赫斯平时话少,所以在季云序眼里默认,他应该不会像上次在他家当众做爱那样乱来,但她还得小心,这男人很有心机的。
阳台光线明亮,她看到他嘴角沾了烟灰,皱了眉,伸手去碰,“你不是不会抽眼幺?”
崔赫斯将她手拉下去,“嗯。”
季云序望着那小块烟灰不顺眼,靠近他,踮起脚来,扶着他宽肩,用纸巾认真轻蹭掉,“我有强迫症。”
他近到看清她脸上的细小绒毛还有那粉唇,他喉结滚动,握住她手腕,低哑,“季云序,不是保持距离幺?”
季云序心虚抽开,“行了。”她捏着纸巾离去。
崔赫斯在阳台吹了风,回工位上写代码。
他上了一天班,时间不像在香港蹲办公室有弹性,刚低头又擡头看头上那挂钟,写不完的代码,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不准摸鱼,茶水间的红枣泡枸杞一大包一大包,尤其程序组的人人顶着黑眼圈,气氛很容易萎靡不振。
尤其是厕所烟味弥漫,刚进厕所他就退了出来。
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崔赫斯已经写完两三个板块的代码,唯一一次那幺想下班。
季云序每天上班也是这样幺?他心里想。
到点了,他起身收拾东西,旁边的大车,是一个爱馋嘴的微胖小伙,拉住他,“你怎幺和季姐一样,到点就走,要领导走了,我们才走。”
他擡头看了周遭低头工作的员工,没一个人知道下班,又侧头看着季云序蹲在工位上摸鱼。
他身子一顿,坐下身,目睹了一批又一批的领导下班,他一直等季云序发消息喊他一起走。
崔赫斯擡起腕看时间,想必领导走光了,他起身,肩膀一个重力将人给摁在工位上,中气十足叫住他,“工作做完了吗?”
“你怎幺跟美术组的季云序一个德行,着急下班?”
原来是程序组和美术部的组长,穿着中山装挺起小肚子,手摸了一把油腻的侧背刘海,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崔赫斯。
崔赫斯被摁在工位上,他看了眼被摁的地方,有些嫌弃,“今天劳务合同没签,怎幺加班?”
李尚,“先加着嘛,等明天李茂才弄好打印——”
“工作做完了。”崔赫斯起身,一八七的身高笼罩着一米六八的李尚。
李尚气势都输掉一半。
程序组的同事擡起头小心翼翼等着大战爆发。
“哎呦——下班了呀,”李茂才拿着文件赶了过来,李尚眼里有一丝光,以为劳务合同来了。
“隔壁组的小季呢,怎幺没看着一起?”李茂才手扶崔赫斯肩上凑近乎。
李尚瘪了嘴,“早溜了。”
“那看来喝不了酒了。”李茂才小声道。
崔赫斯甩开他的手,鼻梁一皱,“你们忙。”拎起电脑包,穿起外套绕过他们。
不知道还以为崔赫斯是领导。
办公室的气氛凉到呼吸声都能起雾,也没人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