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了一会儿，眼神也终于不再那么紧地追着他。视线往旁边落，看到已经收进盒里的牵引绳和细铃乳夹，神情里甚至慢慢浮出一点迟来的不好意思。
祁明琰看着她耳根重新泛红，等她自己从掌心里退开一些，才问：
「今天觉得怎么样？」
她想了一会儿。
「一开始很奇怪。」
「哪里奇怪？」
「很多地方。」夏礼抿了下唇，「第一次听『拿』的时候，我还是会先想到用手。趴下也是。明明知道主人要我做什么，可是真的要做的时候，还是会先觉得……这不是平常会做的事。」
祁明琰没有插话。
夏礼又想了一下。
「可是后来好像就没那么需要想了。」
她看向他。
「再听到『拿』，就知道不能伸手。主人说『待着』，我也不会一直想是不是还要做别的。」
祁明琰点了一下头。
「本来就是这样学。」
夏礼怔了怔。
「学？」
「今天只是分开让妳熟悉。」
她看着他。
祁明琰把盒盖合上。
「完整的 K9 不会每做一步，都停下来等妳先想清楚这句话现在是什么意思。」
夏礼安静了两秒。
「所以今天这样……还不算完整的？」
「算 K9 训练。」
祁明琰擡眼。
「不算完整的 K9。」
夏礼明显愣了一下。
视线又落回那只盒子。
牵引绳、细铃乳夹、刚才含在嘴里的玩具，全都在里面。
她今天已经趴过、等过、被他牵着走，也真的用嘴去拿了东西。
「这还不完整？」
祁明琰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妳觉得很完整？」
夏礼看了他一眼。
「至少已经……很多了。」
他没有否认。
「所以才分开学。」
夏礼重新看向他。
祁明琰伸手替她把刚才弄乱的一缕头发别回耳后。
「现在妳还会先想，这件事平常是不是这样做，这句话到了 K9 里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放下。
「以后不用。」
夏礼听懂了一点。
「就是……主人一说，我就知道？」
「不只指令。」
祁明琰看着她。
「怎么跟、怎么等，什么时候动，什么时候把下一步交给我。现在都是一样一样学。」
夏礼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立刻因那些话害羞，反而像是真的在想。
过了片刻，她才问：
「所以以后还有很多？」
「嗯。」
「还有什么？」
祁明琰看了她两秒。
「现在就想知道？」
夏礼原本还带着好奇的眼神立刻多了一点警觉。
祁明琰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她沉默片刻。
「……也没有那么想。」
「那就慢慢学。」
「要多久？」
「不知道。」
夏礼擡眼。
祁明琰语气仍然平常。
「看妳，也看每一次做到哪里。」
他没有替她订一个必须赶上的时间。
「今天学今天的。」
夏礼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是的，主人。」
安静了两秒，她忽然又低头看了一眼盒子。
「所以……K9 是结束了？」
「嗯。」
她重新擡起脸。
「那刚才那个也结束了？」
祁明琰看她。
眼睛还有点红，方才谈了半天完整 K9，她显然一点都没有忘记另一件事。
他嘴角又有了笑。
夏礼一看便更不高兴。
「主人。」
「嗯。」
「我现在还是觉得那个不算。」
祁明琰嘴角又有了笑。
夏礼一看便更不高兴。
「你又笑。」
「没有。」
「有。」
祁明琰没再和她争，只伸手把她散到脸侧的头发别回耳后。
「不是说来泡温泉？」
夏礼盯了他几秒，最后还是转头看向那池从一开始就在旁边冒着热气、却一直没真正碰过的温泉。
「我差点忘了。」
「妳进门第一句还在确认是不是真的有温泉。」
她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点气没有完全消，却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祁明琰带她去冲洗。
等两人真正走到池边时，午后的光已经偏了一些。石壁后的树影落在水面上，被热气和细微的水纹摇得很慢。
祁明琰脱掉衣物，下水试了温度。
夏礼站在岸边看他。
「现在真的只是泡温泉？」
祁明琰靠上池壁。
「妳可以不上来。」
她立刻踩下第一阶。
祁明琰眼底掠过笑意。
夏礼发现了，却当作没看见。
热水漫过小腿，再到腰间。她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很快在温度里松下来，最后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好，长长呼出一口气。
「舒服。」
「嗯。」
她闭着眼泡了一会儿。
水汽把刚才训练留下的痕迹和情绪一起慢慢冲淡。没有牵引绳，没有指令，也没有下一个不知道会落在哪里的奖励。只有石池里很轻的水声，还有祁明琰偶尔碰到她肩膀的手臂。
夏礼安静了没多久，便自己靠了过来。
祁明琰擡起手臂，让她贴进怀里。
她把下巴搁在他肩上。
「主人。」
「嗯？」
「你今天本来就打算这样吗？」
「哪样？」
夏礼擡头看他。
祁明琰神色坦然。
她忍了两秒。
「故意把高潮弄成那样。」
「嗯。」
「从一开始？」
「没有。」
夏礼愣了一下。
祁明琰的手沿着她湿透的长发往下顺。
「看到妳后来的样子才决定的。」
她安静了一瞬。
然后把额头抵到他肩上。
「更过分了。」
祁明琰低低笑了一声。
这次她没有擡头瞪他，只在水下踢了他小腿一下。
力道很轻。
祁明琰也没拦。
过了一会儿，夏礼才闷闷地问：「所以今天就真的只有那个？」
祁明琰低头看她。
她仍靠着他，像只是随口问，耳根却又开始慢慢红起来。
「妳还想要？」
夏礼沉默。
祁明琰也不催。
最后她擡起眼。
「想。」
声音很小，却没有躲。
祁明琰看了她几秒，手指从她耳后滑到后颈，停在项圈边缘。
「那先好好泡。」
夏礼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又要等？」
「二十分钟。」
「……哦。」
那声应得非常不情愿。
祁明琰没再逗她。
二十分钟真的只是泡汤。
他偶尔替她按一按刚才伏跪太久后有些酸的肩背，问她膝盖和手腕有没有不舒服。夏礼一一回答，到后来整个人几乎都懒在他身上。
离开池子时，祁明琰先上岸，拿浴巾把自己简单擦干，再回身伸手接她。
夏礼踩上石阶。
他用另一条干浴巾裹住她，从肩膀一路擦到腿。那些刚才还被他刻意吊得发红的皮肤，现在在他手里只剩很平常的照料。
夏礼站着让他擦了一会儿，忽然说：「主人。」
「嗯？」
「你现在很像什么事都没做过。」
祁明琰擡眼。
「我做了什么？」
她立刻瞪他。
祁明琰终于笑了。
他把浴巾搭到她肩上，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
「去里面。」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阖上。
祁明琰没有拿刚才那些器具，也没有再叫她趴下、待着或拿任何东西。
夏礼走到榻边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祁明琰跟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这一次吻下来时，夏礼几乎立刻回应。
前面的委屈像一直藏在那里，直到现在才终于找到出口。她主动搂住他的肩，吻得比平常急，身体也很快贴得没有缝隙。
祁明琰任她缠了一会儿，才托着她的腰将人放到榻上。
夏礼还抱着他。
「主人。」
「嗯。」
祁明琰俯身亲了亲她的眼角。
「训练已经结束了。」
夏礼看着他。
祁明琰的手掌仍覆在她腰侧，却没有再给任何指令。
「现在是我想要妳。」
那句话落下去，夏礼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片刻前那些「做对了才有」「等主人决定下一步」的东西忽然都退开了。她没有再等他说过来，也没有先确认自己该摆成什么姿势，只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把人拉近。
祁明琰低头吻她。
夏礼立刻迎上来。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在庭院里任何一次奖励都久。没有做到一半被他收走，也没有一句指令横在中间。祁明琰托住她的后腰，让她整个人贴进怀里；夏礼的手从他后颈一路收紧，几乎把自己完全挂到他身上。
唇分开时，她呼吸已经乱了。
祁明琰没有拉开距离，只沿着她脸侧吻到耳后，再慢慢往下。夏礼仰起头，肩膀起初还有一点习惯性的克制，很快便在他怀里松下来。
她现在不需要伏好，不需要待着，也不需要因为得到他的触碰而证明自己刚才完成了什么。
祁明琰只是想碰她。
手掌从她后背往下，把她更深地抱进怀里。夏礼被他吻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碰上榻沿，祁明琰顺势托住她的腰，让她坐下。
她没有松开他，反而伸手把人重新拉回来。
「主人。」
「嗯。」
「这次真的不是奖励？」
祁明琰看了她一会儿。
「不是。」
手指拨开黏在她颊侧的一缕湿发。
「妳是我妻子。我想亲妳，还需要等妳做对什么？」
夏礼怔了一下。
耳根很快红起来。
祁明琰没有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又低头吻了她。
这次夏礼几乎立刻笑了一下。
很轻，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刚才被他折腾出来的那点委屈还在，她因此比平常更缠人。祁明琰稍微离开一点，她便跟上去；他的手停在腰间，她就自己贴得更近。
到后来，连祁明琰都被她追得低笑了一声。
夏礼睁开眼。
「不准笑。」
「为什么？」
「主人知道。」
「不知道。」
她瞪了他片刻，干脆重新吻上去。
祁明琰这次没再逗她。
一只手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环住腰，把她稳稳抱在怀里。夏礼原本还带着一点报复意味的吻很快便软下来，最后只是亲密地贴着他，呼吸一次次落在他颈侧。
祁明琰低头亲她的额角、眼尾，再回到唇上。每一次离开都很短，夏礼渐渐不再追，因为她已经知道他会回来。
这一次没有牵引绳，没有细铃，也没有任何需要她完成的项目。
只有她自己靠过来，而他把人接住。
祁明琰重新吻住她时，夏礼没有再等。她的手臂环在他肩后，身体随着他的靠近自然打开，前面一次次被吊起又落空的渴望还留在身体里，这时终于不必再压着。
祁明琰也没有再逗她。
他把节奏放得很稳，让她能清楚感觉到每一次靠近都会有下一次，不会在她刚要追上来时突然撤走。夏礼起初仍会睁眼看他，像前面的两次停顿已经让身体记住了防备；祁明琰察觉后没有说破，只低头吻她，掌心沿着她的腰背一下一下抚过。
几次之后，她终于不再确认。
手臂慢慢收紧，脸埋进他颈侧，呼吸也彻底乱了。
「主人……」
祁明琰贴着她耳侧应了一声。
「在。」
那个字像把她最后一点悬着的东西也接了下来。
夏礼闭上眼。
前两次被他逼到几乎失控、最后又硬生生停下，以及刚才那场未能真正完整落下的高潮里留下的防备，终于在此刻一点点散开。她不再等着哪一瞬会被抽走，也不再分神去猜祁明琰是不是又要故意让她落空。
只是抱住他。
身体在他怀里越来越紧，呼吸也碎得没有办法再说完整的话。祁明琰没有催，只稳稳抱着她，直到那阵积了太久的颤动终于真正漫上来。
夏礼整个人一下绷紧。
手指深深收在他肩后，声音闷进他颈侧。这一次，祁明琰没有提前撤开，也没有在最要紧的地方停下。她终于完整地越过那个一直差一步的高点，身体在他怀里一阵阵颤着，直到连抱住他的力气都慢慢软下来。
祁明琰仍贴着她。
夏礼的呼吸还没顺回来，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本能地将腿收得更紧一些，像还不愿意让他离开。
他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鬓角。
又陪了她几下，直到察觉自己也已经逼近极限，才在最后一刻从她身体里退出。
忽然空下来的感觉让夏礼轻轻颤了一下。
她还没完全从方才的余韵里醒过来，祁明琰已经俯下身，将她仍微微发软的腿拢近一些。他没有重新进去，只让自己贴在她腿侧，最后几下失了方才始终维持的从容。
夏礼这才慢慢睁开眼。
祁明琰的呼吸沉得很明显，肩背也在她手掌下骤然绷紧。
下一瞬，温热落在她小腹与腿侧。
没有前面那些故意的等待，也没有任何需要她接住的指令。只是他终于也在她面前松开了最后那一点克制，低着头，呼吸落在她颈侧，让两个人一起停在这场亲热真正结束的地方。
夏礼看了他一会儿。
刚才还因高潮而泛红的眼尾慢慢弯起来。
祁明琰平复片刻，才擡眼。
「笑什么？」
她摇头。
手却没有从他肩上放下来。
祁明琰也没有急着起身，只抽过一旁的软巾，替她把小腹与腿侧擦干净。动作和平时替她整理头发、照顾那些训练后留下的红痕没有太大不同，像刚才再激烈的亲密到了他手里，最后都会安稳地收回生活里。
夏礼安静让他擦完。
等祁明琰重新俯下来，她便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
两个人的呼吸都还没有完全恢复。
窗外温泉的水声隔着门隐隐传进来，午后的光已经比刚才更斜，休息室里却很安静。
祁明琰把薄毯拉过来盖住她，掌心沿着她的背慢慢抚下去。
夏礼靠了很久，才终于擡起脸。
眼睛还湿着，嘴唇也被亲得泛红，神情却已经和庭院里那个不肯承认刚才算一次高潮的夏礼完全不同。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这个才算。」
祁明琰安静两秒。
「妳说了算？」
夏礼怔了一下。
刚刚还软在他怀里的人，整张脸立刻皱起来。
「主人。」
祁明琰终于笑出声。
夏礼擡手打了他肩膀一下，力气却早就没剩多少，手落下去没多久，自己又重新靠回他胸前。
祁明琰把人拢好。
过了一会儿，她闭着眼，仍不肯放弃似的含糊补了一句：
「反正这个才算。」
祁明琰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这一次没有再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