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思妤还握着手机,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动。
姊夫一夜没回来,她担心到现在,没想到他会直接跑去找姊姊。她心里酸酸的,什幺都不想做。
本来就只想要一次,有过了,也该够了。
可是以前他们回爸妈家吃饭,两个人眼里只看得到对方,姊夫讲什幺,姊姊都会笑着回他。住进来这一个月,她才发现不一样了。姊姊每晚回到家还要开笔电,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捏她的耳垂,她的眼睛也没离开萤幕。夜里思妤常常睡不着,主卧一点动静也没有。
那天晚上,姊夫抱着她睡,手一直没有松开。
手机在手里震动。
姊:【我们晚上才会到,妳不用赶,随便煮就好】
她特地去买了他爱吃的虾,站在流理台前一只一只剥,壳堆满半个水槽,指尖被虾头扎了好几下。
傍晚洗完澡,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把湿头发拨开,看颈侧靠近锁骨那块吻痕。已经褪成暗红色了。昨天那件高领挂在椅背上,拿起来一比,刚好遮得住。她又挂了回去,换上一件米白色的宽领棉衫,领口自己往一边滑。她把头发拨到肩前,盖住那里,去厨房把汤热上。
***
菜热过一次,电子锁才哔了一声。
思妤已经站在玄关了。行李箱先进来,轮子卡在门槛上,奕辰单手把它提过去。一股烟味跟着涌进来,他那件衬衫皱得像在车上睡过。他擡头看见她,笑了笑。
「思妤。辛苦了。」
他低头脱鞋。
「好香喔。」亦宁从他后面挤进来,车钥匙丢到鞋柜上,「沈奕辰,鞋子脱在路中间,我要用跨的喔?」
他把鞋往旁边一踢。「老婆腿长,跨得过去。」
亦宁翻了个白眼,脸色不太好看,转头看到思妤才缓了缓。「子晴刚刚打给我,说等一下过来拿鱼,妳多摆一副碗筷。」
她边往里走边从手腕上拉下黑色发圈,两手把头发拢起来绑好。发尾收上去,颈侧就露出来了。
那块红比思妤自己的还新,边缘泛着紫。领口边上还有一块,只露出半边。
他跟姊姊做了?
她的手擡到自己颈侧,碰到那块暗红,又放了下来。她蹲下去,把他们的鞋摆好,摆完了也没有马上站起来。
没多久,电子锁又响了。奕辰的妹妹子晴自己按密码进来,脱鞋从思妤旁边走过去,拉开冰箱。
「林亦宁,妳家怎幺只有啤酒跟优格?」
「妳不是来拿鱼的吗?鱼在冷冻。」亦宁靠在流理台边喝水,朝跟进来的思妤擡擡下巴,「思妤,记得子晴吧?」
「子晴姊。」
「思妤都这幺大了。」子晴拉着她的手端详,「我跟妳姊高中去你们家的时候,妳还在念国小,整天跟在妳姊后面,一转眼都来实习了。在我哥那里还好吗?」
奕辰提着行李从走廊那头走过去,没有擡头。
「很好啊。」思妤弯起嘴角,声音软软的,「姊夫很照顾我。」
「那就好。在公司有人欺负妳就跟我讲,我去念我哥。」子晴探头闻锅里的汤,回头对她笑,「妹妹煮的?看起来比妳姊厉害喔。」
「我会叫外送。」亦宁又喝了一口水,「也饿不死妳哥啊。」
***
思妤把那盘虾放在奕辰前面。子晴一坐下就把筷子伸过来,思妤顺手把盘子往他那边推。
亦宁瞄了那盘虾一眼。「妳怎幺知道他爱吃虾?」
「上次听姊夫说的。」
「有吗?」奕辰拿起筷子,挟了一块白肉。亦宁已经转去跟子晴抢那盘蒜泥白肉了。
「妈还在讲上次那条鱼有味道。」子晴说。
「她要讲到什幺时候?」亦宁把汤里的香菜挑出来,放到旁边的盘子上。奕辰看也没看,挟起来吃了。
「谁知道。」子晴挟走亦宁筷子底下那块肉,「她再念妳,下次我就叫她自己订自己挑。」
亦宁笑了,整张脸都松开。她念子晴吃相难看,子晴把脸凑到她面前,瞇起眼睛。
「欸。」子晴伸手指着亦宁的脖子,「这什幺?哥,你属狗的喔?」
亦宁摀住脖子,已经来不及了。
「吃妳的饭。」奕辰慢条斯理地挟菜。
桌子底下砰的一声,他的筷子晃了晃,大概是被踢了。亦宁红着耳根瞪他。
思妤把头发全拨到背后,站起来替大家添汤。她伸长手,宽领往下滑,露出靠近锁骨那一块。
她没有去拉。
亦宁的眼睛扫过桌上,停在她身上。
「思妤,妳脖子上那是什幺?」亦宁笑着问,「交男朋友了?」
思妤手里还拿着汤勺,心跳得很快。姊姊就看着那里。她怕得手心都湿了,腿间却热了起来。
「姊——」她缩起脖子,把领口拉回去一半,只拉一半。
「哇,谁谁谁?」子晴立刻放下碗,「公司的?」
思妤放下汤勺,把盛好的那碗放到奕辰手边,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视线正从她领口收回去,只一下,就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她坐回去,耳朵烧起来。
「还没有啦。」她低着头,筷子拨着碗里的饭,声音细细的,「是我喜欢人家。他还不一定要我。」
亦宁收起笑,皱着眉,把筷子搁到碗上。「还没交往就弄成这样?」她转头就喊,「沈奕辰,你帮我注意一下,是不是你们公司的。」
思妤盯着碗里的饭粒,不敢擡头,耳朵听着他那边的动静。
奕辰挟起一只虾,放进亦宁碗里。
「那样的人不要等啦。」他的语气闲闲的,「我们事业部有个小陈,人很老实,妳认识一下。」
「你少乱介绍,人家有喜欢的人。」亦宁把虾咬掉一半,转回来看思妤,「改天带回来给我看看。」
「对,我哥介绍的不能信。」子晴说。
他居然要把她介绍给别人。思妤笑得脸都僵了,转向亦宁:「好啦。」
他朝她笑了一下,跟他对管理室伯伯笑的时候没两样。
子晴又讲回她妈,亦宁吃着虾,随口应了几声。思妤低头吃饭,饭已经凉了。那盘虾他再也没动过。
***
吃完饭,亦宁蹲在冷冻库前,把要给子晴带回去的白鲳装进保冷袋。
「妳干脆顺便把妳哥也带回去。」亦宁封好袋子,递给子晴,回头看奕辰,「回去住几天啦,这里给我跟思妤当女生宿舍。」
奕辰靠在厨房门框上。「不要,我才不走。」
亦宁站起来,白他一眼,嘴角却翘着。「黏人。」她从他身边过去,顺手捏了他的腰。
思妤站在流理台前洗碗,就在冷冻库旁边。他说他不走,是朝这边说的。她把碗放进碗架,低着头,没有回头看。
子晴提着保冷袋走了,主卧浴室响起水声。
思妤洗着最后一个锅子,奕辰走进来,把汤碗放进水槽,站在旁边没走。
「妳今天打给妳姊。」
她手上的菜瓜布停在锅缘。
「我手机关着,妳就打给她。」他的声音很轻,「下次也这样?」
「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那天妳说妳要的,还记得吗?」他说,「想清楚了吗?妳要是反悔,我跟妳姊说实习提早结束,妳明天就可以回家。」
她擡起头。他就站在她旁边,身上的烟味还没散,低头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
「我想清楚了。」
他伸出手,捏住她滑到肩边的领口,慢慢拉回来,拉到遮住那块吻痕,指腹在上面压了一下。她的呼吸停住了,他才松开。
「这几天不准出来吃早餐。」
「……为什幺?」
「妳早上看我的样子,藏不住。」他说,「被妳姊知道,妳要怎幺面对大家?我是在保护妳。」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槽,「锅底还有油,再刷一下。」
浴室的水声停了。他走出厨房,喊了一声老婆,问吹风机放哪里。
思妤站在原地,湿着手按住领口,棉布湿了一小块。那里被他压过,还热着。他没有生气。她在饭桌上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没有生气。
刚才那个小陈,大概也只是说给姊姊听的吧。
她打开水龙头,把锅底又刷了一遍。
***
隔天早上,思妤很早就醒了。
门外传来咖啡机的声音,接着是姊姊跟他说话,听不清楚在说什幺。他笑了一声,跟那天晚上贴在她耳后时一样。她侧过身,面朝着门,手滑进睡裤里。内裤已经湿了。
她想着那天晚上,他埋在她腿间,胡渣刮着她的腿根。
椅子拖动,脚步声穿过走廊。经过这扇门的时候,停了。
门缝底下的光,被遮掉了一块。
「奕辰,顺便帮我拿充电线。」亦宁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他没有应。门缝底下那块影子还在。
思妤咬住嘴唇,一点声音还是从喉咙漏出来,很小。他只要把耳朵贴上来,就听得见。
她没有把手抽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