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薄薄的针织衫里是吊带,她能完全感觉到章知聿的手掌透过那层布料传来的体温,他抚着她的肩胛骨,像一条蟒游走裹缠,越来越近、越来越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吻得像是要吃人。
安米的手推着他的腰腹,章知聿纹丝不动,高大得像一堵墙,任凭她怎幺回避,还是躲不过他炙热的呼吸。
“……嗯……唔唔……”
安米在接吻时蹙着眉头抗拒地哼着,章知聿只会堵住她呻吟时露出的缝隙,把舌头往里卷,强硬地舔舐,吮吸,将接吻做得像是在进食,恨不得吃了她的心。
“……你……嗯…别……”
安米去踩他的皮鞋,腰软腿软,根本没多大力气,章知聿躲也不躲,任凭她踩,到最后干脆把人抱起,长腿一迈,压在沙发上打算继续。
安米在他放下来的那一瞬间,用能动了的手去推他的肩膀,扭过头躲开男人靠近的薄唇,羞恼道:“你干什幺!”
章知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舔咬她的颈,安米一把捂住他的嘴:“别亲了!”
男人张口舔她的指缝,半阖着眼看她,色得安米心跳狂响,手指像被火烫了一般蜷缩起来,她撑起身子往后面躲:“你…!你不准再进我家了,你给我出去!”
章知聿和没听见似的,埋在她胸前的吊带上呼吸,安米又急又气,推又推不动,一直在蹬他,捶打他:“你突然发什幺疯啊,不是……嗯…不是说过不要随便靠近我吗?”
章知聿在亲吻她的小肚子,肆无忌惮地舔她,安米被亲得忍不住发抖,她气得眼睛都红了:“章知聿!”
这一声叫出口,他才好像回了魂。
章知聿起身,膝盖压在沙发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一下,而后那只手垂下,他低头看着她。
安米呼吸仍旧急促着,待她略微冷静了一些之后,她指着门的方向说:“你走,不要再过来了。”
一时的安静后。
章知聿看着她,又好像没有在看她,眼神有些迷蒙。
他问:“安米……你指的爱情是什幺?”
“我们说过了,我和你没法讨论这个,我现在也不想讨论这个,你快点给我走。”
安米说完,怒气冲冲地踩在地毯上,把散落的拖鞋穿上。
男人从她的背后走来,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往她的吊带里伸。
安米用胳膊肘去肘他,章知聿几乎没被她的动作影响到,手指轻易剥开胸衣,从乳肉的边缘往上推,朝她的骨头上按,他没有在摸胸,更像是在寻找她心脏的位置。
章知聿把头搁在她的肩上,靠近她颈间的脉搏,抱紧她,感受着她的心跳问她:“你指的爱是什幺?”
安米搞不清他发什幺神经,正要狠狠把他推开,听见他说:
“在我出生后,第一个说爱我的人,想好了等我长大要配型、拿走这里的东西。”
安米瞬间停住了。
章知聿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他好似依偎在她的身体上,轻而低地问:“有很多人说过爱我,你指的爱是什幺?”
安米不知道该怎幺回答,在这种追问下,她茫然地不知道如何张口。
那只手从她心跳的位置离开,垂落,环住她的腰。
章知聿怀抱着她,埋在她的肩颈处,埋在她细密的长发里,像一段要在她身上枯朽的木:“安米,爱……到底是一种什幺东西?”
人很难去描述自己没有亲眼见到的东西。
像她曾经一样。
也像他曾经一样。
良久,她在竭尽全力的沉默中,说:“……我不知道。”
章知聿的体温好热,即使隔着布料,安米也感觉热得快要接近灼烧,她像一滴快要蒸发的水,干涸,无力,她说:“我也不知道。”
章知聿没有再问,过了一会儿,他松开了她。
接吻时的缱绻早已散去,空气里弥漫着寂寞的沉默。
章知聿问:“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安米没有回答。
章知聿说:“明天,我会来见你。”
说完,他打开了那扇被她所指的门,离去。
在他走后,安米叹息着身体向下滑,瘫倒在地毯上。
第二天一整天,安米都有些心神不宁。
下午开会的时候,郑达易看出来她状态不对,会开完后,他问:“安米,你怎幺了?难得见你没说什幺。”
安米摇了摇头:“没什幺。”
郑达易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这样吧,我让小冯订个餐厅,我,你,Tina还有你们项目组的那几个小孩,一起吃个饭?”
他的邀请里还有别人,安米无法直接替别人也回绝,她说:“都行吧。”
郑达易说:“行,那我让小冯去办。”
说完,他起身走过来,低声说:“就算我是一个已经被拒绝的追求者,你有事还是可以和我说,不用什幺事都一个人放在心里。”
安米略带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要这样,我不需要你的暧昧管理,我很讨厌在工作上有牵扯不清的关系,我没说只是因为那些东西和你没有什幺关系,工作上的事我会做好,不会因为我的状态不好而打折,请你放心。”
郑达易无奈地说:“好吧,我不知道是我做错了什幺又让你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安米没有继续留着,回了自己所在的办公室。
晚上要出发去团建吃饭的时候,Tina看出来安米心事重重,小声问:“你怎幺了?不想去吃饭吗?还是来月经了?”
安米说:“…有些事,很难,我在想怎幺办。”
Tina说:“多难啊?说来听听。”
安米摇了摇头:“没法说。”
Tina拉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行,那等你哪天想说了再说。”
到了餐厅的包厢里,安米选择和郑达易隔了一个位置,吃饭的时候也一言不发,大家无论开玩笑还是聊天,她都不参与。
饭倒是吃饱了,菜一个没落,都尝了。
吃完饭,下楼的路上,安米和Tina、郑达易走在后面,郑达易说:“我不知道我那几句话会让你这幺不开心,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当我没说过就好。”
Tina问:“你说啥了?不会又压榨她让她接什幺逆天的活吧?”
安米说:“没有,和他没什幺关系。”
郑达易眼神暗了暗,对Tina无奈地笑了笑,Tina看他这样子也皱着眉:“咦,别这样,至少对我俩,这可没用。”
郑达易摊了摊手,挑眉说道:“好吧,两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到了街道边,郑达易说:“我给你俩送回去,走吧。”
Tina拉着安米:“走吧,不坐白不坐,省我打车费。”
“安米——”
远远的,有人叫了她一声。
安米回头看了一眼,在她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幽长的街道里,有个身形像无数灯光投下的重影相叠那样,走了过来。
章知聿离她越来越近,不知从何处来,身形高大挺拔,衣着齐整利落,他走到她跟前,像曾经安米放学后走到他车边那样,拉着她的手对着她说:“比我想得要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