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王爷不许亲!

罚红妆
罚红妆
已完结 红宝石

雅竹居内,日光透过半掩的窗棂,斜斜洒在案旁那盆兰花上。

那是一株异兰,叶色浓青,花瓣细长,幽香极淡,并非中原常见之物。前些时日,兵道来使偶然献上这盆珍品,湘阳王见其清雅,便命人送到了江若宁处。

此刻,江若宁正俯身案前,手执兼毫,细细落笔。湘阳王立于她身后,垂眸静静望着。

纸上已写下一句——

一株兰影生幽意。

「王爷可要写下联?」她含笑问道。

湘阳王唇角微勾,俯下身去,高大的身躯自她身后压近,恰恰将她困在自己与书案之间。他一手撑在案沿,另一手复上她执笔的手,指掌相贴,带着她一笔一画地续下那句——

半室春心为卿开。

江若宁读罢下联,脸颊微微一热,擡眸嗔了他一句:

「若当年在紫阳书院,王爷写出这等不正经的句子,只怕连孙老先生都要皱眉了。」

湘阳王闻言,眸光微微一顿。

——紫阳书院。她倒还记得,他当年在她手里输过一回。

他轻轻挑眉,忽而俯得更近了些:

「孙老先生皱不皱眉,本王不知道。但若当年妳敢当着本王的面这般取笑,本王大概当场便要罚妳。」

话音落下,他俯首便要吻她。谁知才刚触及她的唇,她竟微微一偏,生生避了开去。

湘阳王微怔,旋即伸手将她轻轻拢入怀中,埋首于她颈间,低声道:「怎么了?」

岂料,她肩头竟微微一缩,下意识挣了挣。湘阳王动作一顿,略松了手,她这才往后退开一步。

这下,他眸光微凝,眼底那点暧昧淡了下去,渐渐复上一层难辨的沉色。

江若宁低着头,咬了咬唇道:「王爷,妾给您做了川贝雪梨汤。妾……这便去给您盛来。」

入了膳房,里头炭火正温着一盅川贝雪梨汤,甜香袅袅,暖意融融。

正这时,门外珠帘一动,宋楚楚掀帘进来。

她原是来寻些蜜饯的,一见江若宁竟亲自站在膳房里,笑道:「江姐姐怎么在这里?」

江若宁回眸淡笑,低声道:「我给王爷炖了川贝雪梨汤,正要盛一碗送去。」

「这等事,让春华做便好啦。」宋楚楚踱到她身边,伸手去捻盘中的梅子。

江若宁将那碗雪梨汤盛满,静了片刻,忽而轻声道:

「楚楚,要不……妳替我送去?」

宋楚楚指尖一顿,转头看她:「我送?」

江若宁「嗯」了一声,嗓音极轻:「妳若得空,替我送去便是。」

宋楚楚越听越觉得不对,狐疑道:「为什么?王爷不是在雅竹居吗?」

江若宁只抿唇不语。

宋楚楚正要再问,目光却忽然落在江若宁唇边。那一处竟红得颇明显,颈侧也红了一片,映在她白净细嫩的肌肤上,格外扎眼。偏江若宁还面有难色,连耳根都隐隐发热。

宋楚楚眨了眨眼,怔了片刻,忽地「啊」了一声,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妳不喜欢王爷亲妳。」

江若宁猛地一愣,擡眸怔怔看她,那神情分明写着一句——妳怎么知道?

只见宋楚楚神情一滞,目光也跟着飘了飘。

片刻,江若宁的目光从错愕渐渐转为了然,轻声道:

「……妳也不喜。」

这一下,轮到宋楚楚僵住了,霎时不语。

终于,她被看得心里发虚,小声道:「那……这汤怎么办?」

江若宁低头望着手中那碗雪梨汤,半晌才道:「所以……妳替我送去罢。」

宋楚楚瞪大了眼:「为什么是我?」

江若宁含笑道:「妳平常不是总想王爷多陪妳吗?快去。」

宋楚楚看着那碗热气氤氲的雪梨汤,再看看江若宁唇边尚未褪去的红痕,忽然生出一种极不妙的预感。

——她若这时端着汤过去,王爷多半也要亲她。

她瞬间警觉,往后退了半步:「不成不成,我忽然也想起来,我那边——」

话没说完,江若宁已将那碗雪梨汤稳稳放进她手里。

「去罢。」她声音轻柔,眸底却分明含着一点淡淡笑意,「别让王爷久等了。」

宋楚楚捧着那碗汤,呆立原地。

宋楚楚端着那碗川贝雪梨汤,立在雅竹居内室门前,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擡手掀帘入内。

屋中光影静静,案上墨痕未干,那盆异兰仍立在一旁。湘阳王负手立于案前,闻声回头,见进来的是她,眉峰微微一挑。

「怎么是妳来了?」

宋楚楚脚步一顿,硬着头皮上前,将汤盏轻轻放到案上,含糊道:「王妃那边……忽然有些事,便叫妾送来。」

湘阳王垂眸看了那碗汤一眼,语气淡淡:

「有事?」

宋楚楚只低低「嗯」了一声,声若蚊鸣。这一声落下,屋里便静了片刻。

湘阳王擡眼凝视她。此刻细细想来,这数日,宋楚楚似乎也有些异样。

分明人还如往常一般活泼,却总在他靠近时,下意识偏开些;有时埋进他怀里,有时又拿话岔开,仿佛在躲着什么。

方才江若宁避了他的吻,如今连她都这般神色闪烁……

他神色难辨:「送了汤,便要走?」

宋楚楚原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闻言讪讪道:「妾、妾那边也还有事……」

话音未落,手腕忽地一紧。

湘阳王伸手扣住她,稍一用力,便将她带近了些。宋楚楚低低「啊」了一声,整个人一下撞到他身前,鼻端霎时便都是他身上的沉香气息。

「急什么?」他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闪躲的意味。

宋楚楚心头一跳,还未想好怎么答,便见他已低下头来。

她脑中轰然一空,几乎是本能地偏过了脸。

那吻便只擦过她唇角,落在了面颊边。

雅竹居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宋楚楚自己也呆住了,待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白,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完了。

她方才,躲了。

湘阳王危险地瞇了瞇眼。

若说江若宁方才那一避,尚可当作无意;那么宋楚楚这一偏头,便再不是巧合了。

她们两个,近来都在躲他的吻。

他缓缓松开了她手腕,眸中的审视加深。

宋楚楚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忙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妾、妾先退下……」

湘阳王淡声道:「去罢。」

宋楚楚一怔,像是不信他竟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却也不敢多问,只匆匆福了身,转身便出了门。

帘子落下,屋内重又安静下来。

湘阳王立在原地,垂眸看着案上那碗仍冒着热气的雪梨汤,胸中郁意渐起。

一个躲,也就罢了。如今,两个都学会躲他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语声平平,却自有一种叫人心底发紧的沉冷:

「来人。」

门外小厮立刻应声而入。

「午时正,请王妃与侧妃一道去书房。」

午时正,书房内一片静肃。

窗外日色明亮,映得木案微微生光。湘阳王坐于案后,手边摊着几份卷宗,却并未翻动。

不多时,门扉轻响,江若宁与宋楚楚一前一后入内。

二人一道福身行礼,口中轻声道:「见过王爷。」

湘阳王淡声道:「免礼。」

她们起了身,却都仍低着头,谁也没敢先开口。

书房里一时安静得过分。

若在平日,宋楚楚进了门,总不免要偷瞄他几眼,或是先软声问一句「王爷叫妾来做什么」;江若宁也向来从容得体,进退有度。可此时此刻,两人竟都一副心虚模样,立在那里,一个耳根泛红,一个咬唇不语,竟像是约好了似的。

湘阳王目光自二人面上缓缓扫过,唇角没有半分笑意。

「都擡起头来。」

宋楚楚先是一僵,这才慢吞吞擡起脸来。江若宁也随之擡眸,只是目光才触到他,便又忍不住微微垂落。

湘阳王看了她们半晌,才不疾不徐道:「今日之事,谁先说?」

二人俱是心头一紧。

宋楚楚下意识便想装傻,小声道:「妾……不知王爷指的是什么。」

湘阳王眸光骤冷:「不知?」

宋楚楚顿觉背脊发麻,连忙闭了嘴。

他这才将视线移向江若宁,道:「王妃今日避了本王。」

随后又看向宋楚楚。

「侧妃方才亦是。」

「妳们二人先后如此,连日来又躲躲闪闪——」他顿了顿,声线微沉,「倒像是私下商量好了。」

这话一出,宋楚楚立时睁大了眼,慌忙道:「没有!妾没有——」

江若宁也轻声道:「妾等不敢。」

「不敢?」湘阳王冷笑一声,「既不敢,为何要躲?」

书房内再度静了下来。

宋楚楚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江若宁垂眸立着,面上虽仍勉强维持着镇定,耳尖却已悄然红透。

湘阳王看在眼里,心中那点冷意越发聚成了一股说不出的闷火。他原以为她们是恼,是怨,是不愿与他亲近,可此刻看这模样,又分明不像。

他指节轻轻叩了叩案面,语气也冷了两分。

「怎么,都不说?」

「还是说——」他缓缓道,「妳们二人,当真都不愿与本王亲近了?」

宋楚楚猛地擡头,脸色都变了:「不是!」

江若宁也倏然擡眸,眸底掠过一丝急色。

湘阳王将这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仍不动声色。他靠回椅背,目光沉沉凝望她二人。

「既如此,本王便当妳们是厌了。」他语气平平,却自有一股迫人的分量,「本王自不强人所难。这世间,也不是非妳们二人不可。」

话音方落,宋楚楚便急得往前半步,脱口道:「不要。」

江若宁指尖也是一紧,虽未作声,那神情显然也是不愿。

湘阳王眸光微动,淡声道:「既不要,为何躲?」

他目光转向江若宁:「王妃说。」

江若宁被他这样看着,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妾等……并非不愿与王爷亲近。」

她声音轻而柔,却说得极慢,像每个字都斟酌过一般。

「只是……」她顿了顿,耳根又红了些,「王爷近来,与从前有些不同。」

湘阳王眉心微蹙。

「哪里不同?」

江若宁唇瓣微动,却终究难以启齿。这等话,原就羞于出口。何况,哪有妻妾对着主君说这般话的道理?

一旁宋楚楚见她不说,自己又被湘阳王那目光逼得发慌,心一横,满脸通红地小声道:「就、就是……」

她咬了咬唇,声音越来越低,若不细听,几乎听不分明。

「有点……」

说到此处,她已羞得几乎想把脸埋起来,停了半晌,才从唇缝里挤出最后那个字——

「……扎……」

书房里蓦地静了一瞬。

湘阳王怔了怔,像是全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宋楚楚见话都已说出来了,小声又补了一句:「唇边都给蹭得又红又痒……」

江若宁立在她身侧,睫毛轻颤,终是低声道:「王爷近来留了短须,亲近时……确实比从前磨人些。」

湘阳王静了片刻,擡手碰了碰自己的下颔,指腹擦过那层新留未久的短须,眼底神色竟难得有一瞬的停顿。

原来,是嫌这个。

他想起她们微微发红的肌肤,不只唇边,想来颈侧与身上几处娇嫩处,也都难免遭了殃。

不是不愿,不是恼他,竟只是因为——扎人。

他沉默须臾,忽而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淡,却教人脸热。

「本王都将近而立了,总不能还一副少年模样。」

宋楚楚原本还低着头,听见这句,竟忍不住小小声反驳了一句:「可是妾就是喜欢——」

话到一半,她蓦地顿住,脸色腾地一下红透。

湘阳王扬眉问道:「喜欢什么?」

宋楚楚被这一问,羞得无处可藏,只得低声道:「……喜欢王爷从前那样。」

说完这句,她实在窘得厉害,又绷出一句:「江姐姐也是的!」

江若宁猛地擡眼,显然没料到她竟会忽然把自己也扯进去。可下一瞬,见湘阳王已将目光落到自己面上,她指尖微微一紧,终究还是低下头去。

那一低头,便是默认。

湘阳王望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红着脸乱了分寸,一个低眉不语却也认了,心里那点先前被她们躲开的不快,早已散了大半,只余下一种说不出的好笑与无奈。

他原只当,男子渐长,留些短须本也寻常,倒真没想过她们会有这般反应。

半晌,他终是开口,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无奈:

「罢了。既嫌扎,把须刮了……亦可。」

此言一出,宋楚楚面上一松,眸子都亮了起来,江若宁也微微翘起了唇角。

谁知下一瞬,湘阳王便又不紧不慢地续道:

「不过,在那之前——」

二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妳们二人,各侍寝一晚。」

「让本王都吻一遍,之后再刮。」

宋楚楚一下睁大了眼。

江若宁也骤然一怔,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湘阳王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微勾,先前那点不悦,终于化作一丝若有似无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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