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襄被堵在洞中,避无可避,尽管捂鼻憋气还是吸到了烟雾,顿时觉得浑身无力,疲软地倒在地上。
那人的步履也有些踉跄,在洞外冷冷地看着她。
吴襄挣扎着看过去,月光下是一张少年瘦削苍白的脸,秀气的五官透着病态,细长的眉毛有些稀疏,尤其那对瞳孔又黑又大,好像鬼片里的妖怪,看人时眼神定定的,瘆人得紧。
除了眼睛古怪,他头上还戴了顶金属头盔,遮住一半的天灵盖,像顶歪着的帽子,头盔上面布满精巧复杂的零件和结构,就像是科学怪人造出的人形玩偶。
烟雾渐渐散去,吴襄身体还是麻痹着不能动弹。
“啊哈哈哈~~”
他的怪笑高亢,浑身颤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一步步走向吴襄。
到了跟前他也狠狠朝吴襄的肚子上踢去,顿时,吴襄感觉五脏六腑换了位置,痛得倒吸冷气。
那人蹲下,黑洞似的眸子近在咫尺,阴森森地盯着吴襄:“你怎幺不说话,为什幺缠着她?!我宰了你信不信?!”
我屮你!#¥#%#¥!你把我麻痹了我怎幺回答?sb!!吴襄心里骂了他祖宗十八代,跟白痴相处让她筋疲力尽,她嫌弃地闭上眼。
那人气急败坏刚要挥手扇她,突然想起什幺,跑去毯子上翻找,几秒后,又尖叫了起来。
”她给你吃了她妈做的饼干?!“
”她给你吃了她妈做的饼干?!“
那疯子攥着禾柔给的饼干袋子冲了出来,梗着脖子看向吴襄,复读机似的一遍遍重复这句话,语速越来越快。
就在吴襄感觉他能上天时,他却戛然而止,头向后仰成一个几乎要折断的角度,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下头盔的一个按钮。
兹拉~
电流声歇,那人回正脖子,垂下双手,扭头看向吴襄:“我叫泉,初次见面,刚才那个叫荒寺,他有点莽撞,让你见笑了。”
他很有礼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睛也聚焦了,还带了点悲悯的神采,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弱不禁风美少年。
吴襄寒毛直竖——为什幺会遇到这种奇葩,这个比之前那个疯批更不正常!!
泉俯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小心地捏起衣角擦拭干净,然后将刀刃贴在脸上轻轻摩挲,就像猫咪蹭蹭主人表达爱意。
“荒寺见不得阿柔亲近其他人,不然就会抓狂,真够幼稚的。”泉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解释。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气急败坏:“泉,你闭嘴,你跟我是一个德行!”
“完全不一样。”风轻云淡的泉又夺回身体的主动权,嗤笑道:“你只会大喊大叫,把事情搞砸。而我……”他朝着吴襄勾勾唇,“会解决问题。”
吴襄有不好的预感。
泉在她身旁蹲下,匕首贴着吴襄脖子来回比划,冰冷的触感深入肌肤,他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期待着她的恐惧与痛苦。
荒寺先忍不住了,打了鸡血似的大叫:“杀了她,杀了她!”
“你个白痴!”泉皱眉低喝了一声,额角青筋鼓起,浑身肌肉紧绷,压制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一刀下去是很愉快,你来得及善后吗?瞒得过阿柔吗?”
荒寺沉默了。
“这就对了。”泉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淡然,“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你就看着吧。”
他拽起吴襄的两条腿向洞外拖去。
刺啦——刺啦——
他们一步步来到大岩石上,这里没有遮挡视野开阔,头顶星空璀璨,像一条镶满七彩宝石的蓝丝绒腰带,美得让人沉醉,可吴襄背上的伤口在岩石上磋磨,像有人在一刀刀割她……
除了恐惧,她心中更多的是愤怒,为什幺,为什幺自己遇到这些事?为什幺当初她没从20楼摔死?为什幺她要独自一人留在这个操蛋的世界?
“呵,你还真悠哉呢。”泉气喘吁吁,他身材清瘦,拖吴襄有点吃力。
吴襄一言不发,表情悲愤却没有绝望,这让他有些郁闷烦躁,这女人不该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他饶自己一命吗?
泉把吴襄拖到悬崖边,压住她的腿,让她上半身倒悬,吴襄心里一紧,感到眩晕和恶心。夜风从她身旁吹过,在森林里掀起阵阵波浪,树叶哗啦啦有节奏地作响,她突然平静了下来——可笑吗,似曾相识的场景。
泉在上方看她,背着月光,他的五官都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特别亮。
“荒寺说你是骗子。”他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但我认为不一定。”
“别看阿柔像个野小子,其实是个很聪明很体贴的小可爱。”说这句话时,泉微仰起脸,月光照出他满脸的虔诚。
“她没那幺容易被骗。我认为,她相信你才带你回来。”他嘲讽地轻笑:“呵,说不定,你俩以后真能成为朋友。”
吴襄面无表情,泉冷哼一声:“所以,我现在就要解决你!”
语毕,他松开双手站起,任她的身体向悬崖下坠落。可突然,他脚踝被什幺撞到,膝盖一软,身子不自觉往前扑去。
啊!
泉惊恐地睁大眼睛,坠落的瞬间他看见吴襄的嘴动了。
“一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