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衔接高三的这个暑假,假期开始前有考后补课,假期结束前还有开学预热,东减西减,暑假天数只剩下可怜的十来天。
阮言没有回郊区那边的打算,她爸也忙没时间在一块,回到家里也是一个人。于是她索性一直留在市中心,不过不是住在她的出租屋里。
喻卿被热醒时,空调外机还在闷闷地嗡鸣,但温度显然没有传到被窝里。她睁眼的一瞬间,眼前是一团蓬松乌黑的一团毛绒——阮言的脑袋,她整个人蜷在喻卿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睡相像某种大型幼兽,缠人得要命。
昨晚睡前明明是泾渭分明的睡姿,喻卿睡相一向规矩,自己这半边床连褶皱都少,阮言那边却像是经历过一场小型地震,枕头斜着,薄被皱成一团。可现在,她半边身子压着喻卿的手臂,热烘烘的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渗过来,让人想起晒过太阳的小狗。
喻卿叹了口气,试图抽出手,结果刚一动,阮言就皱着眉头“唔”了一声,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下意识把她搂得更近了些。
——明明平时看起来蛮成熟稳重的,睡觉时却意外的黏人。
喻卿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擡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轻轻把阮言额前的碎发拨开。
这孩子睡得太熟了,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规律地扑在她的颈侧,像无声的依赖。喻卿怔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她的眼角,心里想着:再过几个月,化学竞赛的国家级决赛就要到了……
过了那段时间,她们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幺样的变化,还有一些阮言不知道的事情,她该怎幺说出口。
喻卿闭上眼睛,感受着身旁沉甸甸的温度,不知怎的竟有些烦躁起来。
这段时间过得很平淡。
十来天的假期,放假前几天阮言问起她会不会留在市中心的时候,喻卿早就料到她想和自己住一起。
直到假期过半了喻卿才发现这段同居似乎一点磨合期都没有,两人在日常生活上意外地合拍。
其实两人都平常很安静,再加上,一个在准备国赛,一个要马上接手新高三,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喻卿的空闲时间还是比阮言的多,毕竟新高三的备课不是她一个人的任务,而且假期前早就做好了大部分,假期里只需要简单安排和修改一轮复习的内容。
所以她在电脑前闲下来时就喜欢擡眼看着对面埋头苦干的小孩,轻轻皱着眉头,偶尔会因为难题抓耳挠腮,有时候眼神忽然一亮,然后奋笔疾书。
虽然有些事情迫在眉睫,可这样的生活却让她感触到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稳。
两人住一起时掌勺的都是喻卿。
阮言真的是完美地遗传了她爸做饭难吃这点,之前喻卿生日时给她下的长寿面都已经是很多次失败才得来的,所以她一般不轻易进厨房。
喻卿发现这这小孩饭量还挺大。
她盯着空了的电饭煲,又看了眼阮言面前即将消灭殆尽的第三碗米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记得自己煮的量是按两人份的标准,甚至比平时多加了半杯米——毕竟这段时间阮言的胃口出奇的好,也许是她在一直准备国赛的事,用脑量比较大。可现在看来,她似乎还是低估了青春期小孩的代谢能力。
“半大姑娘,吃穷老娘。”看着阮言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这句话莫名出现在脑海里,喻卿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喻卿还发现,阮言她不仅胃口好,还一点都不挑食。
她那天在生鲜超市买菜时,刚好路过一排整整齐齐的苦瓜,在灯光下泛着鲜亮的光泽。
毕竟到了夏天,降降火也是有必要的,所以她顺手带了一条。
菜买回家简单做了一盘苦瓜炒蛋,上桌后夹了一小块塞嘴里,舌尖一触到那清晰的苦味,眉尾便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她强撑着咽下去,口腔里残存的涩意却挥之不去。这时她才发现问题——她自己其实并不太受得了苦味。
反观阮言那边,喻卿才尝了一口苦瓜的功夫,她已经拔了半碗饭。
“会不会太苦了?”
“嗯?”阮言咽下一口米饭和几片苦瓜,“挺好吃的啊,苦瓜不就是苦的吗?”
然后在喻卿默默的注视下干完了一整盘苦瓜炒蛋。
这孩子怎幺这幺……好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