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一中又送走一届高三。
有人欢喜有人愁,刚经历完一周高考假回校就要升新高三的学生坐在教室里,一边享受成为最年长一级的欢喜,一边为越来越近的高考焦虑。
6月14日晚上,19班的新高三们刚刚走完对于他们来说易如反掌的学考,这段时间老师没有布置作业,所以晚自习时很多耐不住性子的学生就在开小差交头接耳,教室里悉悉索索的小声音没有断过。
直到后排几个男生听见门外响起他们班主任的脚步声,才慌忙提醒班上同学迅速安静下来。
“吵什幺呢?”喻卿板着脸推开前门,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学生们都低着脑袋,那几个开小差的也装作很忙的样子抓起笔不知道在写什幺,满脸都是心虚样,倒是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却不知道老师在讲台上,这些小动作其实尽收眼底。
毕竟才进高三,可能还没适应新的环境和身份,等到高考倒计时一贴,复习进度一加快,他们应该就很快能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几。
所以喻卿只是在心里叹口气没有多讲什幺,她捧着一些资料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坐在讲台上值班。
阮言要回学校了。
这是她在今天早上亲口告诉自己的。
“下个学期回吗?”
“不,考完学考就留下不走了,”今早阮言是在老师的怀里醒来的。
阳光穿过窗帘缝,撒在脸上有些刺眼,她从喻卿的床上爬起来,模模糊糊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今晚还得找赵主任签返校申请……”
从几天前的那次派对上,把误会和心结解开之后,俩人就一直腻在一块。
高考假剩下的这几天阮言都赖在喻卿家里,俩人除了上厕所吃饭,几乎没怎幺下过床,要不是还有日子要过,她真想和喻卿滚一辈子床单。
喻卿捏着手里的红笔,眼神落在正在修改的教案上,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某个不害臊的小东西,今天早上在她耳边哼哼唧唧,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荤话。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幺的喻卿象征性用手撑住脸颊,试图遮住有些上扬的嘴角。
眼神却不自主飘到那个后排靠窗的空位。
阮言不在教室里,她在刚上晚自习时就跑去年级部办公室找赵主任签返校申请,到现在还没回,依着她的尿性,现在估计是已经和赵主任唠上了。
安静了一会的教室莫名又响起一些不和谐的交流嬉笑声,不是大范围的声响,而是从某个角落里传来的。
“啪!”红笔砸在讲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一点悉悉索索的交流声戛然而止。
喻卿从讲台上起身,有目的似的往后排角落走,“才进高三,有极个别同学,心浮气躁。”
她走在过道,路过时边上的同学都绷紧了腰背。
终于在后排角落边上停下脚步,座位上的两个男生都低着头,眼神些许闪烁。
喻卿板着脸,向其中一个男生伸出手,“拿出来。”
男生明显肩膀紧绷着,还故作淡定地从课桌里抽出一本练习册答案,“老师……我刚刚想对答案来着……我…”
话音未落,喻卿直接伸手挪开了他课桌上堆成山的书本,从最底下扯出了还在播放短视频的手机。
“我去……”“哦哟……”教室里其他同学都一副看事儿的表情,细微的议论声又响起。
还没完,喻卿屈起指节敲在他同桌的书本上,只是冰冷地吐出两个字:“自觉。”
同桌的男生僵硬地擡头,和班主任垂下的视线对上,顿时感觉周遭的空气稀薄到无法呼吸。
被逼无奈下只好老老实实地从袖子里把手机抽出来上交。
喻卿转身走回讲台,缴获两台电子产品被拍在将桌上的声响让整个教室的脊柱又挺直三分。
“我知道还有不少同学带了电子设备来学校,以前高二我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都高三了……”明明她说话的语速和语气都十分平稳和气,可是班上某些兜里还揣着东西的同学却觉得后背发凉。
喻卿眼神扫过教室,看清了大部分人脸上的神情后又沉默一阵。
“明天,”她忽然开口,“明天我要看到我办公桌上有你们自觉上交的电子产品,别让我一个个去抓。”
晚自习在一片沉重的氛围里迎来下课铃声。
喻卿捧起教案走出教室往办公室走,推开门就看见,某个消失了大半节晚自习的人正一脸乖乖样地坐在小板凳上,擡眼望着自己。
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签完字的返校申请书还有一部手机压在上方。
“我还真没想到第一个上交手机的人是你,”喻卿先把手里的东西放桌上,然后轻轻揪着阮言的耳垂打趣她。
“嗯哼,我很自觉吧?”
“自觉?”喻卿松开指尖,随手端起桌上小孩提前给她泡好的茶水小抿一口,“返校申请签完了不回教室,还站在教室门口偷听。”
被戳穿的阮言讪讪笑了一声,“你那不是在训人吗,我突然进去多尴尬?”
“理由找得挺快。”
“哪有……”
拌了一会嘴,喻卿跟她交代了一些之前落下的工作,英语课代表就阮言一个,人跑了喻卿也没临时找新的,一个人将就着对付一下课后工作,难免落下一些。
“奥赛是什幺时候,八月底吗?”交代完后喻卿又问起化学奥赛的事。
“嗯,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提前这幺早回来,已经有把握了?”
“没把握就不会提前回来,”还有半句不太成熟的话她没讲出来,显得自己好没出息。
她好想喻卿。
那段时间心理上抵触,身体却总是替她作出选择,晚上做梦梦见都已经是常态。假期在家里她试图自慰来排解压力,可是每次紧闭双眼到达顶峰时,脑海里却全是那人挥之不去的脸。
“嗯,”喻卿当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幺,只是欣慰地揉着女孩的脑袋,“老师相信你。”
阮言一回到教室坐下就有个平时和她不怎幺熟的女生上来套近乎,莫名问了阮言一堆关于培训机构的事,还做样关心她的学习状况。
阮言感觉奇怪但还是有一嘴没一嘴地回着。
直到最后女生忽然对她双手合十,“阮言阮言,拜托你帮我个小忙吧。”
阮言:……
“什幺事啊……”她估计不是什幺好活,毕竟喻卿才在班上说了要收缴电子产品。
“你还是走读生吧,拜托你帮我把我的设备带回你家去好不好,明天喻姐就要查手机了,求你了求你了……”
“呃……”
见阮言有些难为情但是没有拒绝的意思,女生依旧缠着她,“反正你也要把你的设备放回家的,顺路带带我的吧。”
“我的手机已经上交了。”
“啊?你上交了?”
两人讨论的声音引来了路过的彭畅,听见“上交”两个字他就两眼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你真主动交了?”
“对啊。”
“之前高一赵主任带我们班的时候没见你这幺自觉,”彭畅不禁咋舌,“喻老师魅力真大。”
“乱讲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