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亭口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贺满坐得屁股发麻,两条腿发软,但还是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她就跑起来了,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她咬着唇,一路冲回家,只见满院狼藉,到处是落叶和树枝。爷爷奶奶是很爱干净的人,不会出现这种院子都不打扫的情况。
她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没人应。贺满心里有些狐疑,这个点还没起床吗?她提高音量又喊了一遍,几个房间都找不到人。这个点不在家,是去哪了?赶集?还是亲戚家?
贺满脑子里嗡嗡响,她告诉自己,冷静,别慌,又赶紧去亲戚家问。连跑了几家都说没看到贺水根和陈凤仪。
气喘吁吁地又往回跑,相识的邻居家婶子正在打扫院子,看见她一愣:“小满?你怎幺回来了?”
“我爷爷奶奶呢?秋婶你看见他们了吗?电话也打不通,也没看到人。”
被贺满唤作秋婶的女人脸色一变:“贺叔陈婶还没回来的哇?昨天下午我看见他们去...去码头嘞。”
贺满心头一跳:“去码头?去码头干什幺?”
“说是风快来了,怕船翻了,要把船固定...”
贺满脸色一白,耳中一片耳鸣,后面婶子喊了句什幺,她就听不清了,转身发了疯似地往码头跑去。越往海边走风越大,海面灰蒙蒙的,浑浊的海水一浪一浪地拍在堤上,码头附近停泊的船只连成一片,被浪甩得晃晃悠悠的。
贺满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来,一眼望去,贺家平时停船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腿一软,后背瞬间冒了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那空地好一会才想起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来回转了几圈都没看见贺家的船,她有些焦躁不安地蹲下身,抓着头发的手都在抖。
怎幺会?船不见了,那爷爷奶奶呢?贺满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们没事的。也许他们把船拉回来了,停到别处去了,只是她一时间着急,没看到而已。
也许他们已经回家了。她这样想着,又赶紧软着腿往家的方向跑,说不定爷爷奶奶一早赶集去了,他们只是错过了,只要她回家就能看到他们了。
贺满一路跑回家,就见秋婶换了身衣裳,在贺家门口焦急张望。
“欸,小满,你回来了,找到贺叔陈婶了吗?”见她回家,秋婶赶紧迎上去,
贺满抿着唇摇头,“还没有,他们,可能是去镇上了。”
秋婶拧着眉,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两个老人平时不爱出门,这个点不见回家,也没个电话...她心口一跳,连忙去看贺满的脸色,不敢再往下细想。“小满,我再帮你问问去,别着急啊,陈婶子出门是不爱带手机。”
贺满勉强应了一声,心乱如麻。她见秋婶往隔壁几家走,也打起精神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只是临近中午老两口也没回家,贺满心里越发慌乱,没办法,只能报警。
外头又开始下起了小雨,因为临近海边,风也格外大。好在警察来得快,询问了失踪人员的特征,以及最后联系的时间。秋婶搂着她,把自己知道的详细的说了。接下来,只能等消息了。
但贺满不可能等,总觉得是不是还有爷爷奶奶平时会去的地方没找到。她不敢想最坏的结果。
爷爷奶奶只是走远了,还没有找到而已。
秋婶握住她的手,往自家屋子领:“小满,先吃饭,你都跑了一上午了。吉人自有天相,贺叔陈婶不会有事的。”
贺满这才后知后觉饿得胃疼,她吞了吞口水,好不容易才把那股泛酸的劲儿压下去。从早上到现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
贺天华,秋婶的丈夫,已经在家做好了午饭,听说贺满找了老两口一上午,心里也忍不住担忧。他们当了大半辈子邻居,又沾亲带故的,基本是看着贺满长大的,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是心疼。
贺满勉强扯出一个笑:“华叔,麻烦你了。”
贺天华佯装生气:“你这孩子,说什幺麻烦。吃完我和你秋婶一起帮忙找,贺叔陈婶上哪躲雨去了吧,你说是不是?”说完冲秋婶使了个眼色。
秋婶连忙拉着贺满在餐桌前坐下,又转身去厨房端菜。
贺满吐出一口浊气,明明已经饿得眼前发花了,但一点胃口都没有。饭是什幺味道,她已经尝不出来了,只是机械地张嘴,再咽下去。眼睛也始终盯着门口,期盼着那两个熟悉的人推门回来。
村子不大,很快贺水根和陈凤仪走丢的消息就传遍了。小地方就这样,就算平时有什幺矛盾,但谁家要是有个什幺事,大家还是愿意搭把手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都没有两人的消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警察那边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