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去,留下来陪你。”嬴政回答道。
他在嬴婼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头轻轻靠在她的发丝上蹭了蹭:
“婼儿难道不想阿兄留下来陪你吗?”
在昨日这样的一个夜晚后?
“想。”
嬴婼心里悬吊着的、揪着的那一点,忽然就松了下来。
她侧过身,回抱着身侧的哥哥,将自己的脸直接埋进嬴政的怀里,亲昵而自然。
这样近的距离,嬴政身上的药味没有星点掩藏,直接闯入了嬴婼鼻中,她轻嗅了一下,擡头看向嬴政的面容,满是疑惑:
“哥哥昨晚是着了风寒吗?怎幺大清早就一身药味?”
嬴政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趁热端进来的,却因为看见嬴婼就全然抛至脑后的那碗药。
他本来已经想好如何与嬴婼说了,但嬴婼此刻提前发问,他竟一下子有些卡住了轴,停顿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到合适的字句:
“不是,这药不是孤服用的,是煎给你的。”
“我?”
嬴婼眼中的困惑更深了一点。
她忽然想到了什幺,脸上晕上一点浅浅的红:
“啊……哥哥是怕我昨夜之后,身体不适吗……”
嬴婼猜得其实基本对了,只有一点,这药不仅仅是缓解她身体不适,滋补气血的,还是一剂避孕方。
早在嬴婼的及笄礼之前,在他们还没发生关系的时候,嬴政就已经想好,绝对不能射在嬴婼体内,免得日后使嬴婼生孕。
嬴政其实不是没想过与嬴婼有一个孩子,但在这方面,作为一国王室,作为博览经卷的秦王,他有着远比庶民更清晰的认知。
男女同姓,其生不蕃。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总结背后,是无数血淋淋的例证。
人总是习惯于与亲近的人厮守,总是会因为血脉中流淌着相似的热流而悸动,若不是有太多的前人留下近亲媾和、生育畸种的悲剧,又如何会让后来者放弃这最本源、最直接也最令人安心的吸引?
嬴政觉得,这可能就是一种诅咒,是人世间又一种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悲欢离合。
当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时,他们也注定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而生育对女子来说代价太重,光是秦国宗室的记载中,因生育而死的女子就不在少数。
为了一个大概率夭折的,只能给至亲带来痛苦的畸形的孩子,而让嬴婼付出这样的代价,嬴政是绝不会同意的。
这世界上不应该有任何一个人给予嬴婼伤害,即便是他,即便是他们的孩子。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从源头上泯灭这一切。
但昨晚的确太过于销魂,以至于就连嬴政这样善于自忍的人,都忘记了克制。
放纵既过,理智回笼时,嬴政就开始思索如何找补,于是他一早起来后,便直奔少府,寻太医令为他开一剂女子事后滋补,绝子嗣之患的药方。
少府长期服务于宫廷,太医令更是直接接触不少内廷隐私,早就学会了装聋作哑,绝不多问不该问之事,也绝对不多答未曾要求答之事。
太医令依着嬴政的描述,老老实实地开方抓药,然后让药童去煎药。
出于做臣子的恭敬,太医令葛季额外问了一句:
“王上可还有别的什幺需臣去做的?”
葛季本只是循规蹈矩地问这一句,没想到嬴政还真有事情要嘱咐。
“你帮我查一查太后近来喝的都是什幺养生药,分别是对什幺症。”
“详尽到具体药材名称,须要将药名与症状相对,整理罗列,归纳成表。”
嬴政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悄悄去做,不得惊动其他人,否则孤拿你是问。”
葛季熬的药,此刻已经被嬴政端在了手中,嬴政将这副药的作用,和想要嬴婼避孕的原因细细解释了一番,嬴婼听完后直接接过碗,极干脆地一饮而尽。
“咳咳……”
嬴婼喝得太急,有些许药液溢入了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嬴政忙上手给她拍背顺气,声音里颇有些心疼:
“做什幺喝这幺急,也不知道慢点……”
“苦。”嬴婼擡眸看向嬴政,直接打断了他的絮叨。
她的眼底还蓄着些许湿润的水汽,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苦的。
嬴政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忘记准备蜜饯之类的事物给嬴婼甜口了。
他回眸看向嬴婼,神情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孤现在就叫人去给你拿——”
嬴政剩下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骤然贴上来的柔软唇瓣堵了回去——是吻。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妹妹的气息中,混杂了一股陌生的清苦药气,而这丝苦味,很快便随着撬开他牙关的舌尖蔓延。
嬴政还未反应过来嬴婼的意图,唇舌却已经自发地动了起来,唇瓣相贴,同样湿热的舌尖顺着率先出击的小舌的来路反攻,侵入口腔,掠过被药液浸透的、泛着苦味的口舌,细细密密地吻,由浅入深地吮吸,将苦味一点一点从羸弱口腔中剥离,让自己的气息取而代之,直到唇舌交缠间再也不见苦味,才停了下来。
嬴婼的喘息略微有些急促,声音里的笑意却很明显:
“哥哥现在还需要让人去拿蜜饯吗?”
嬴政不轻不重地咬了她下唇一口:“坏孩子。”
嬴婼笑得眉眼弯弯,如同偷到腥的小狐狸:
“哥哥让我苦,我自然也要让哥哥苦。”
“夫妻同甘共苦,自是这世间第一等理所应当。”
嬴政看着她的眼眸深了深,出口的话语却是:
“谁说我们是夫妻?”
嬴婼一怔,他是真的有些愣住了,开口的声音里都带着些许轻颤,近乎难以置信:
“……哥哥,我们难道不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吗?”
嬴政知道嬴婼这是误会了。
他伸手抚上嬴婼发间那条五彩的缨绳,另一只手拭去嬴婼眼角还未溢出,却已经饱胀得随时都要如一场大雨般落下的泪意。
“哥哥的意思是,我们是比夫妻更亲密的关系。”
“况且,若哥哥成为你的夫君,自然要亲手为你解下这条缨绳。”
嬴婼也伸手抚上发间的缨绳,将自己的手指与嬴政的手指贴在一起,她好像有些明白嬴政的意思了。
嬴政伸手团住她的手,将她被缨绳衬得格外纤细白皙的手指和彩缨并在一起,握于掌心:
“哥哥现在不能给你光明正大的昏礼,但总有一天,哥哥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盛大,最隆重,最独一无二的仪式。”
“万民朝见,群臣俯首。”
“凡我秦国子民,莫敢不祝福也。”





![[综漫]变成糟糕大人的我也能和热血番男主he吗](/data/cover/po18/891373.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