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义士冲冠怒救英杰,玉坠引出旧日沉冤
布帛破裂声响起,恰时,破屋门也被打开。
拓跋律沉浸在美色中,根本没察觉到,还在兴致冲冲地撕扯衣物,就觉腰间一阵剧痛,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来者大力踹飞,躺在一边呻吟不断,若不是他膘肥肉多,这一脚绝对能将他肋骨尽数踹折。
来人是韩屹,他自是为了姜瑾来的。他对她有印象,之前他奉命带走姜彦军中彰国军节度押衙、邢州都虞候姜实时,就是姜瑾带兵追来。
隔着足有一百余步,那一箭擦着他头皮掠过,射掉了他的平巾帻,那称得上他自十三岁参军,十年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见她有百步穿杨、辕门射戟之箭术,因而对她印象深刻,心怀忌惮。
他素来正直,这般龌龊手段本就令他不齿。何况姜瑾是他平生所遇首个能与自己匹敌的同辈之人,对她既怀忌惮,又深含敬意。眼见这般人物竟被无名宵小折辱,他心中顿时腾起一股难抑的愤怒。
可他却也没想到会见到如此美艳景色,他视作旗鼓相当的劲敌,被猥琐痴肥的鲜卑贵族压在身下凌辱,她领口被扯开了,在皎白月光中,露出一大片耀目动人的白皙,漂亮修长的脖子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他痴痴地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大片雪中红梅图般的红白相间处看,直到姜瑾似乎有些不安地缩了下肩颈,可苦于被绳索束缚,无法遮挡一二春色,韩屹才如梦初醒,尴尬地将目光移开,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咳了一声,开口道:“我给你换个屋子。”
韩屹现在不敢看她了,虽然面上无甚破绽,耳尖却红得仿佛烧透了般,他胡乱摸索着把拓跋律扯开的领口拉回去,却又难免不触碰到她的肌肤,明明肌理细腻微凉,却好似火焰般每次碰到都把他烫得闪回手。
领口问题解决了,韩屹又扒了拓跋律的外衣,给姜瑾披上系好,堪堪盖住了脖上红痕。
韩屹耳部并颈侧通红,面无表情地把她带着换到了另一间屋子,虽同样狭小,却比上一间破败的景象好了不知凡几。
屋中一片沉寂,只有取暖炭火噼啪作响。韩屹有些尴尬,来之前满腹的话都被囫囵含下,现在已不知从何说起。而姜瑾本就沉默寡言,只是略戒备地看着他,自是一言不发。
一直想着打破如此磨人的氛围,韩屹眼光一亮,钉在了姜瑾方才因被拓跋律撕扯领口而露出衣物外的吊坠。
韩屹举剑一挑,那吊坠便被挂在剑鞘顶部送到了他手中,他摩挲着观察了一下这个吊坠,很普通的料子,其实就是随处可见的鹅卵石,花色别致了些,但仍然一文不值。雕工亦是粗鄙不堪,一眼便知是全不通雕刻的新手。
这吊坠虽简陋不堪,但主人却极为用心,被养护得水光沁透,那精心编织的链绳及价值不菲的配饰更是不知能抵多少块吊坠了。韩屹笑道,“这什幺破石头也值得你这幺金贵,姜逆穷酸成这样了?也不舍得给你个好点的。”
他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瑾”字,“瑾?你是姜瑾,姜怀瑜?检校兵部尚书、彰国军节度副使、行军司马、衙内都指挥使、邢州·恒州·磁州副都部署……”愣了一瞬,补充道,“呃,前。”他其实没什幺恶意,不过他军中待的久了,性子带了些痞气,听着便像阴阳怪气了。
姜瑾微恼:“你还给我!”
韩屹见她恼了,反倒起了点少年顽心,下意识把吊坠举高半寸,笑着逗她:“急什幺?我又不抢,就是看看。”
姜瑾睫羽微垂,嗓音听着沉静,落在韩屹耳中,却只觉低郁:“那是亡兄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他亲手为我雕的。”
韩屹的笑僵在了脸上,她眉眼低垂,他看不分明,心里总觉得她在哭似的,急忙小心翼翼地给她戴好,低声致歉:“抱歉……某实在不知……”
“是上一任的检校兵部尚书、彰国军节度副使、行军司马、衙内都指挥使、邢州·恒州·磁州副都部署姜怀业吗?”韩屹问道,“他牺牲在攻峦城时对吧?”姜彦如今虽已造反,但峦城是他从鲜卑人手中抢回来的战略重地,死于此战的姜勋,便是报国英雄。
姜瑾闻言却嗤笑出声:“我大兄哪是死在攻城中。”她擡眼望向他,并不是他预想中的哭泣,眸子亮晶晶的,含着无尽的冰,“你想知道吗?”
韩屹愣愣地看着她藏满故事的美眸,下意识地点头。不过姜瑾也不是真要问他,不管他想不想知道,姜瑾都要说出去。她如今被敌军俘虏,是否有命活着已未可知,就算燕国不杀她,姜彦也定不会放过她。事关大兄,她要趁着自己活着,将大兄此人之仁善德高告知世人。
她虽仍对这敌将心怀猜疑,不过观他今日所为,若不是假意作秀,应是个磊落正直之士,希望他能帮大兄正名。
姜瑾娓娓道来: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