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官怡那晚想通之后,许多问题似乎也没那幺复杂了。
背后之人似乎也知道青楼一事打草惊蛇,许久再未有动静。
皇帝自从去年开始信了个方士进药,就身子不大好,入秋更是咳的厉害。本以为今年的秋猎是办不成了,皇后也劝,说龙体要紧。
谢仲辉只摆摆手,“骑马射箭,不算大事。”
随后明旨就下来了。与秋同猎,以振国威,将秋猎定在了半月后,宗亲勋贵能去的都要去。
南意借着秋猎的由头每天在国子监缠着上官怡不是练剑就是练骑射,好几次南宫绯想找她亲近,都被南意在旁边盯着作罢。
这天休沐,离秋猎还有几天,天还没亮,南意就来了相府的后门。他也不让小厮通报,只倚在墙边,小椿出来泼水,被他吓了一跳。
他“嘘”了一声,偷偷问小椿:“姐姐可起了?”
小椿白了南意一眼:“南二公子,天才刚亮。”
南意只笑:“那你去告诉姐姐,城西新进了几头好马,今日去试马,去晚了可就挑不着了。”
上官怡被叫醒时,人还有些懵,她有些起床气,本不想去。可窗子外头传来南意一声口哨。她披衣坐起,没绷住,冲外头道:“南意,你属鸡的?”
南意在外头笑着回:“属你的!姐姐,快出来!”
到城西的马场时,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零星的几个在跑着马。南意和上官怡向里走着,南意今日穿的很利落,朱红窄袖,一路和人打着招呼。
他指着一匹银鬃马:“姐姐,这匹是我让老板特意留的。它性子有点烈,跑起来倒是极快的,怎幺样,想试试吗?”
上官怡走近,见那马果然神骏,只是眼带野性,见人便喷鼻。她伸手去探,那马竟没躲,只斜眼看她。
“它倒不欺生。”南意有些意外。上官怡道:“我身上有草味。”南意凑近闻了闻,说:“没有。”上官怡拍开他:“有。你鼻子坏。”南意也不恼,只笑。
没过多久,两人就要比一场,以城边最西头的老槐树为终点。南意骑他的“追星”,上官怡骑那匹银鬃马。
南意道:“姐姐,我若赢了,你应我一件事。”上官怡问:“那你若输了呢?”南意笑嘻嘻:“那我应你三件。”
她笑:“你倒会算。”南意不以为意:“我骑术好,你不会输太难看。”
上官怡哼了一声,没说话,只翻身上马。那马在她胯下稍一挣,竟也乖顺起来。南意看在眼里,心下也暗暗赞叹。
两人正聊着,上官怡就策马扬鞭,南意直说她耍赖,手上动作也不停,一挥鞭,闪电似的冲了出去。
他骑术确实好,若不是上官怡先出发,简直要压着她跑。可上官怡从小在山里骑马,比这更野的道都跑过。两人贴得极近。南意侧头看她,风吹起她额前碎发,他一时分神,被她超了半个马身。
他意识到了什幺,急忙稳住心神,一夹马腹,直直冲去,超了她一个马头。
她很久没这样跑过了。什幺宫里,什幺秋猎,都像被这风远远甩开。她只听见马蹄声,和南意不时回头的笑。
他喊:“姐姐,你好慢!”
她咬牙:“南意,你输定了!”
最后南意先她半马冲过界,回头勒马,笑着看她。
“姐姐,你输了,要答应我一件事!”
上官怡问他什幺事,他挠挠头说:还没想好。她白了南意一眼,说那可不行,两人吵着吵着又开始说再比一场。
结果是两人皆跑了个痛快,回去时在马背上慢悠悠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拌嘴说着闲话。
行到一座小山坡上时,上官怡听到坡下传来一阵马车的轱辘声,其实这倒也没什幺奇怪,但那声音听起来闷闷沉沉像驮着什幺重东西,上官怡向坡下望去,径直看见一名少女被三四个人押着。
她心神一紧,看向南意,南意也发现了,两人对视,靠着坡上的树林默默观察,上官怡扫视了一下领头的两个蒙面大汉,直到她看见那大汉的断眉和额角的刀疤。
他就是那天把自己绑到青楼的人。
“那个领头的,我见过。”上官怡压低声音,默默握紧腰间的银软鞭。
“姐姐,他们人太多了。而且不是普通的练家子。”南意一眼就看了出来,他摇头,显然上官怡的安全对他更重要。
被押送的少女擡头看见了他们两个,只默默的摇头,让他们别来。
上官怡也知道以他们两个,确实打不过,只好松开手:“罢了,我们去搬救兵。”
两人调转缰绳,谁知那银鬃马蹄下一根枯枝“啪”的脆响,那蒙面人猛的擡头:“谁?!”随后一个飞刀直冲她面门而来。
南意抽出袖剑猛的一挡:“姐姐,快走!”
两人纵马就往城里跑,坡下的人穷追不舍,南意几次逼退那些险些追上来的。
“先打马,要活的!”那蒙面大汉一吼,几支箭破空而来。
两人掏出武器抵挡,那银鬃马还是中了两箭,有些发疯,上官怡拼命拉住缰绳才勉强稳住。
“姐姐,你上我的马!”南意伸手拉她。
上官怡没接,握紧手里的鞭柄。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跑不了。
“南意,你信我吗?”
“信。”南意慢慢贴近她,想要和她换马。
“那等一下,你别回头。”
南意一怔。还没等他问,她便猛地扬鞭,用了十成十的力,抽向他那匹黑马。那马吃痛,疯了似的往前冲。
“去找我哥!”她喊,声音压过马蹄,“别一个人回来!”
“上官怡!”南意目眦欲裂。
南意快要疯了。他拼命想掉头,可马受了惊,怎幺也拉不住。
追兵围上来的那一刻,上官怡反倒不慌了。
马已不行了,她翻身下马,一人一鞭,把三四个追兵逼得近不了身。那些人显然没料到一个姑娘会难缠至此。蒙面大汉勒马站在远处,眼中阴晴不定,显然是想把她耗死。
缠斗片刻,蒙面人下了马,朝她一步步走来。她擡手要抽,手腕被一棍打中。软鞭脱手,她想再捡。几只手同时按住她。有人反剪了她的胳膊。她挣扎,到底没有力气了。后脑被人用刀柄重击一下。天一下黑了。风、马、刀、血,全没了声。
“把她带到主子面前。”蒙面人擡手上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