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在俱乐部二楼待到凌晨一点,数据修复比预想中麻烦,傅逊州动过的那个基准参数像根倒刺,扎进整套模型里,拔出来带出一串连锁错误。
她戴着降噪耳机,屏幕蓝光映在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楼下偶尔传来球杆撞击的脆响,很轻,很有节奏,三快一慢,是谈怵在练球。
他没上来打扰,但也没走,那声响像根无形的线,一头拴在球台上,一头拴在她手腕上,让她知道这栋楼里不止她一个人。
手机震起来时,许暮正算到关键一步。
屏幕上的名字让她手指停了半秒。
许岚,她母亲,距离上次联系过了四个月,距离上次见面过了三年。
许暮摘下耳机,接通,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那种抽抽搭搭的哽咽声。
许岚在哭,还是边哭边说,声音含糊不清,大体意思是谈振国去找她了,问她要钱,她不给,谈振国打了她,她现在一个人住在小旅馆里,身上没多少钱,能不能……
许暮直接拒绝了:“不能。”
哭声停了半拍,然后更大:“暮暮,妈妈真的没办法了,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她知道许岚不可能就这一次,所以她跟许岚说:
“三年前你也说就一次,两年前也是,去年也是。许岚,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的眼泪也不是。”
许岚见要不到钱,急了:“许暮,你怎幺能这幺跟我说话?我是你妈!”
“你是我妈?”许暮想笑,“你也是谈振国的老婆,你们俩的事儿,自己解决,别找我。”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主机运转的嗡鸣。
许暮坐在椅子里没动,她发现自己手在抖。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握拳,又松开,还是抖。
门被推开,谈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罐温热的杏仁露。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反扣的手机,什幺都没问,只是跟许暮说:“走了,回家。”
“我回我家。”
“不回。”谈怵不要她回,他走过来,把杏仁露塞进她手里:“去我那。”
许暮擡头看他。
谈怵跟她说:“她知道你住哪,但她不知道我住哪,至少今晚,你先别让她找到你。”
许暮没反驳,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跟着他下楼。
谈怵的公寓在城东,顶层,视野开阔。许暮来过几次,但都是深夜,来了就走,从没仔细看过。
这次进门,她才发现客厅角落里放着一张小型台球桌,不是俱乐部的商用台,是家用款,墨绿色台呢,边角磨得发白。
“你在家也练?”她问。
“睡不着的时候。”
谈怵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灰色,绒面的,是她上次落在这的,他弯腰放在她脚边:“换上。”
许暮盯着那双拖鞋看了两秒,她都不记得自己什幺时候买过这双鞋。
过后她眼神重新瞄向客厅。
客厅里还有别的,茶几上放着她喜欢的那个牌子的乌龙茶,冰箱里有两盒她常喝的希腊酸奶,书架第三层摆着一本《凝聚态物理导论》,书脊朝外,像是经常被翻阅过。
她走过去,抽出来,翻开扉页,看到一行字:2019.6,图书馆。
是她大三那年丢的书,她找了一个月,最后干脆重新买了一本。
许暮把这本书拿出来,举着问:“你偷的?”
谈怵知道她看到那本书了,回她:“捡的。”
然后他从厨房,端着两碗小馄饨出来,跟她解释:“你落在自习室,我顺手拿走了。”
“顺手?”许暮不信。
谈怵把碗放在茶几上,说:“那时候想的是,说不定能拿这书当借口,去找你说句话。”
许暮捏着书脊,一会儿过后她把书塞回去,在沙发上坐下。
谈怵把馄饨推给她:吃吧,你晚上没吃饭。”
许暮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烫,鲜,皮很薄,肉馅紧实。
她吃了半碗,胃暖起来,手不抖了。
谈怵坐在她旁边,没吃,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间让它烧。
烟雾袅袅上升,在吊灯下散开。
“谈振国去找她了。”许暮说。
谈怵知道:“我也收到了消息 他欠了笔新的,数目不小,正在四处筹钱。”
“你打算怎幺办?”
“不打算,他不是我爸,至少在我心里不是。他只是个名字,后面跟着一堆烂账。”
许暮放下勺子,靠进沙发里,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想起了一些事:“我小时候,她对我很好。会给我读诗,会陪我做作业,会在我发烧的时候整夜不睡。后来谈振国出现了,她就变了,不是慢慢变,是一夜之间。她开始嫌我碍事,嫌我花她的钱,嫌我不够漂亮不能帮她留住男人。”
谈怵把烟摁灭,伸手将她揽过来。
许暮没挣扎,脸埋在他颈窝里:“我不恨她,我只是想不通,一个人怎幺能变得那幺彻底。好像以前那些好,都是我做梦做出来的。”
“不是做梦。”谈怵手在她背上缓慢地抚,从肩膀到腰窝:“是她不配。她给了你好的开头,但没本事给好的结尾,这不是你的错。”
许暮没说话,她手从他衬衫下摆探进去,掌心贴在他腹肌上。
谈怵肌肉一绷,没拦她:“许暮,你今晚不需要做这个。”
“我需要。”许暮擡头,嘴唇擦到了他下颌,“我需要确认我还活着,还在呼吸,还能感觉到烫。不是电话里那个冷冰冰的不能,是实实在在的烫。”
她跨坐到他腿上,膝盖陷进沙发两侧。
谈怵手扶住她腰,仰头看她。
许暮俯身吻他,她手摸上他衬衫,开始解他衬衫纽扣,一颗,两颗,指尖无意蹭过他锁骨凹陷处。
谈怵任她解,但他也没闲着,手从她毛衣下摆探进去,沿着脊椎往上滑,停在内衣扣上,没解,只是用指腹摩挲那处敏感的骨节。
“去卧室。”他说。
“不去。”许暮咬上他喉结,“就在这。”
谈怵低笑:“沙发太窄。”
“那就挤着。”
她扯开他最后一颗纽扣,手往下探,握住他的东西。
谈怵哼唧一声,手终于解开她内衣扣,掌心复上去,揉捏的力道很轻。
许暮不满意,她掐他肩膀,指甲陷进肉里:“重一点。”
“不舍得。”
他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沙发扶手上。
这个姿势很屈辱,许暮脸埋在靠垫里,手抓着沙发边缘。
谈怵从背后复上来,膝盖顶开她腿,但没急着进入。他手沿着她小腿往上滑,过膝弯,过大腿内侧,在快要触及核心时停住,转而去解她裤扣。
裤子被褪到膝弯,谈怵俯身,嘴唇贴在她后腰那颗痣下方,他伸舌尖舔了一下。
许暮颤栗一下,想转身,被他按住后背。
“别动,让我慢慢拆。”他真就开始拆,每一步都慢,每一步都准。
他开始吻她尾椎骨,吻她臀尖,吻她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那处皮肤, 唇舌湿热,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矛盾得让人发疯。
许暮手指在沙发套上抓出褶皱,喉间没忍住溢出几声。
谈怵舌尖终于移到她最敏感的位置,舔得她每一下都轻,都痒。
许暮腰开始发软,想往后送,他偏偏退开。
反复几次,许暮终于忍不住,回头瞪他:“谈怵!”
他擡眼看她,眼神幽暗,唇上还沾着她的水光:“嗯?”
“你故意的。”
他承认得干脆:“我想听你求我。”
“不求。”
“那继续。”
他又俯下去,这次换了方式,舌尖抵进去,喉间发出模糊吞咽声,正在细细品尝。
许暮彻底软了,她趴在那里,像一滩融化的金属,只剩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挠沙发。
谈怵一手按住她腰,一手从前面辅助。
许暮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正面反面,里里外外,全是他留下的痕迹。她撑不住了,腰开始弓起。
“求你。”她终于求出来,“谈怵……求你……”
谈怵直起身,他解开自己,一手扶着,一手掐住她腰,从后面慢慢顶进去。
许暮抽了口气,手指在沙发套上划出更深的褶皱。
他没立刻动,就停在那里,感受她的收缩和适应。
“呼吸。”他俯身贴着她后背,嘴唇蹭过她耳廓,“跟着我,吸气,呼气。”
许暮试着跟着他的节奏呼吸。
他等她缓过来,才开始动。开始很慢但每一下都到底,然后完全退出来,再重新进入。
这种抽离感让许暮发疯,她往后拱,想让他留在里面,被他掐住腰固定住。
“别急,今晚…很长。”
他渐渐加快,力道加重,沙发被撞得往前挪。
许暮的脸埋在靠垫里,呼吸不畅,她侧过头,露出半张潮红的脸。
谈怵俯身吻她,带着她的味道。
他忽然把她翻过来,让她仰躺在沙发上。
他重新进入,这次面对面,他撑在她上方:“许暮……”
她睁开眼,看着他。
灯光从他背后照下来,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像燃着的炭:“我在这里,不是电话里那个人,不是许岚,不是谈振国,是我。你感觉到没有?”
许暮没说话,她擡手,指尖描摹他眉骨的轮廓,从眉心滑到下颌,然后她擡腿,缠上他腰,把他东西往自己身体里送的更深一些。
谈怵最后几下撞得很重,过后他退出来,滚烫的液体落在她胸下面,顺着皮肤往下滑,流进肚脐。
许暮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谈怵俯身,吻落在她闭合的眼睑,然后他退开,说:“去洗澡,然后睡觉。”
许暮没力气了:“不想动。”
“我抱你。”他说着就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了。
浴室里,谈怵把她放进浴缸,放水,水温刚好。他蹲在外面,帮她洗头发。
许暮闭着眼,水汽氤氲中,她忽然说:“谈怵,谈振国如果来找你,别一个人扛。”
谈怵手顿了一下,又继续:“你也别一个人扛。”
许暮阖了阖眼:“我没扛,我这不是把你拖下水了吗?”
“拖吧,我乐意。”
洗得差不多了,谈怵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大浴巾裹住,抱进卧室。
许暮躺在床上,谈怵躺在她旁边,手臂横在她腰上。
她没睁眼,但往后靠了靠,贴进他怀里:“那本书,明天还给我。”
“不还,我捡的,就是我的。”
“强盗。
“跟你学的。”
许暮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她翻过身,面朝墙壁,谈怵从后面贴上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许暮。”
许暮没应,谈怵就继续跟她说:“下次她再打电话,你可以不接。但如果接了,别挂那幺快。骂她两句,比你自己憋着强。”
许暮没应声,过了很久,她才说:“我骂了,我说她的眼泪不是钱。”
“骂得好。”谈怵说,“下次可以更难听。”
许暮闭上眼,他的手在她腰上,温度很高,烫得她后背发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