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艾利希亚这个人确实很不简单,刚才还一副凶性大发、按着她往死里折腾的模样,现在又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大型雪豹,蹲在浴缸边,拿着浴球,一点一点地给她擦背,蓬松的大尾巴在水汽里轻轻晃动,连耳朵上的毛都沾了细小的水珠,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被伺候着洗澡的优莉困得厉害,连眼皮都擡不起来,整个人懒懒地泡在热水里,由着他摆弄,他又凑过来想亲她的脸,她无力地擡手,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推,手心贴着他那张漂亮到不行的脸,用行动表示拒绝。
现在这个雪豹模样还留着,耳朵尾巴都还在,活像只从雪山上跑下来的精怪。优莉轻轻吐出一口热气,不想鸟他。
“优莉——”他偏过头,用鼻尖蹭她的掌心。
“何事?”优莉声音倦倦的,半阖着眼。
“咳……诶?”艾利希亚忽然有点卡壳,像做足了铺垫又不知怎幺开口。他眨眨眼,灰眸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湿亮,尾巴尖还在她腿边绕来绕去。
“嗯?”优莉瞥了他一眼。
“要不要下次玩古风的剧本?”他眼睛一亮,终于找到话头。
“你刚刚想说的不是这个吧。”优莉语气淡淡,她可太了解他了。
“确实。”艾利希亚承认得倒是快,又凑近一点,下巴搁在浴缸边,笑得又轻又软,“但优莉那种冷脸瞥我的表情,是主人啊。还有那冷淡的语气!”
优莉沉默几秒,慢慢把脸别开,热气蒸得她脸颊发红:“其实我是被你折腾得没力气了。”
艾利希亚有点点心虚,低低地“咳”了一声,没再闹她,专心致志地给优莉做清理,热水很柔,他的动作更轻,从后颈到后腰,再到腿根,里里外外都替她洗得干干净净。
做完之后,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用大浴巾裹好,自己也不急着擦,先低头去蹭她的脸颊,毛茸茸的耳朵擦过她的额角,尾巴还湿着,拖在瓷砖上像一条吸饱水的绒毯。
“是想问问优莉,要不要买浴衣。过两天就修学旅行了。”
优莉半睁开眼,被热气蒸得有些发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他的意思。
原来是浴衣,原本都快忘了,修学旅行前确实要准备这些,她“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艾利希亚见她没拒绝,尾巴尖翘了翘,又在她耳侧蹭了一下:“那我到时候挑几套,和优莉配成一对。”
穿情侣装啊,已经能想象到校园墙上面的血雨腥风了,但优莉没有再回复他,只是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身体累极后终于沉进温水一样睡梦中,优莉呼吸很快变得轻缓,黑发半湿地散在枕头上,艾利希亚撩起她的发丝,使用了可以让头发变干的魔法。
暖风般的流光从她发间穿过,等她的头发重新恢复干燥柔软,他随手也给自己来了这幺一下,银发重新变得蓬松顺滑,那对雪豹耳朵抖了抖,然后他低头,在优莉额头上亲了亲,声音轻得几乎融化在夜色里:“晚安,优莉。”
随后,他用尾巴紧紧圈住优莉的大腿,毛茸茸的一大团贴着她的皮肤,手也环上她的腰,整个人从背后黏黏糊糊地缠上去,像把猎物卷进窝里一样,尾巴还偶尔无意识地蹭一蹭她的脚踝。
就是这幺个睡法真的很热!
优莉半夜是被热醒的,身边像靠了个恒温大火炉,腰上一条手臂,腿上一大条毛尾巴,后颈还贴着他温热的呼吸,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额角全是细汗。
动了一下,没挣开,又动一下,那条尾巴反而缠得更紧。
优莉仰头望着天花板,绝望地和天花板对视,它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二者都寂静极了,唯有毛茸茸的雪豹发出了像小猫咪呼噜呼噜一样的睡眠音。
别人家男朋友睡觉也没这幺费命吧,这哪是睡觉,这是低温慢煮。
优莉不想坐以待毙,见挣扎无用,索性一偏头,对准艾利希亚近在咫尺的脖子咬了一口。
不重,但足够让他从梦里醒过来,艾利希亚迷迷糊糊的动了动,尾巴无意识地又圈紧了些,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疑惑音。
“好热,不准抱我。”优莉闷声说,声音里还带着被热醒的烦躁,被一条长毛毯裹了一整晚,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艾利希亚半梦半醒地“嗯”了一声,长手一伸,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光刺得两人都眯了眯眼,他半阖着眼皮,点了几下,又按亮空调,几秒后,极冷的空气从出风口漫开,带着新式空调初启动时那种极轻的嗡鸣。
滴,制冷十六度已启动。
优莉躺在原处,表情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已经重新贴上来,尾巴再次圈住她的大腿,手臂也回到她腰上,下巴抵着她发顶,像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睡。
所以是选择把房间变成冰窖也不肯松手吗?这幺奢靡地浪费电吗?
优莉在心里默默算电费,没一会儿,冷气起来了,他体温倒也没那幺难熬了,最后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他胸口,也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深眠……
优莉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很正常的、绝对是常温地域的小动物,她蜷成一团,尾巴圈着自己的前爪,浑身都是细软的黑毛。
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黑猫,可问题是,她正身处雪原,四下白茫茫一片,连片能躲的灌木都没有,只有风夹着雪粒,像小刀子一样往她脸上刮。
这不好,这非常不好。
小猫咪扯着嗓子,发出绝望的咪咪叫,声音又细又嫩,在雪地里传不出多远,却足够吸引到某些不该被吸引的东西。
神秘捕食者出现了,是雪豹!
比梦外的艾利希亚还要大上一整圈,银白皮毛上覆着灰黑斑纹,灰蓝色眼瞳静得像两片冻住的湖,悄无声息地踩过积雪,朝她走来,它的肉垫踏在雪上,快的非常吓猫。
小猫咪连逃跑的姿势都没摆好,就被它一口叼住后颈,整个猫轻飘飘地拎了起来,后颈毛被温热的犬齿卡住,不痛,但足够让她僵成一条。
雪豹叼着她,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的山洞,进到铺满干草和兽毛的窝里。
然后鸡鸡顶进了她的小腹。
不对,这个体型差完全不对啊!完全不对!优莉觉得自己像被一辆毛茸茸的卡车压在下面。
雪豹太大了,大到她的意识都快被这巨物阴影吞没,她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她肚皮上的那根,吓得毛都炸开。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进去”的问题了,是要出猫命了!她疯狂扑腾四只小短腿,喉咙里发出一串凄惨的咪咪声。
而雪豹只是低下头,用粗糙又带着体温的舌面舔了舔她乱蹬的肉垫,喉咙里滚出极低的呼噜声,像在说:别怕。
可它下面那根还硬硬地顶着她的小腹,热度透过毛发,传进她每一根神经,优莉觉得自己今晚的梦比昨天又抽象了。
她到底做错了什幺,才会变成只猫还被雪豹日,以后再也不敢在半夜咬艾利希亚的脖子了,真的。
优莉在雪豹身下疯狂扑腾,四只爪子乱刨,喉咙里滚出一串又尖又嫩的咪咪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小猫咪和大雪豹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哪怕你骑在猫身上,猫也不能和你交配啊!
可能是梦境的某个神秘底层逻辑感受到她的绝望,雪豹的身形忽然开始变化,银白的皮毛逐渐隐去,变回人类的皮肤,厚实的长尾和耳朵却没有完全消失,只缩小成恰到好处的兽类特征,他伏在她身上的轮廓慢慢拉长,撑开,最终变成了一个人形的艾利希亚,只是比她熟悉的那版又高大了些。
啊哈,这个时候好像才能意识到艾利希亚才十七岁,不对吧,怎幺想都不对吧,艾利希亚你是德国混血不是俄国混血吧,这目测两米的身高是意欲何为。
还有那个鸡鸡,怎幺感觉更长了啊喂。你原本就有十八厘米了我们不要再长了。
优莉两眼发黑,觉得自己像被巨型犬压在身下的老鼠,连逃的缝隙都没有。
“外来者,有何事?”成年体艾利希亚开口了。
声音也和平时不一样,不再是那个清亮好听又总带着点懒洋洋的少年音,而是一种很优雅的贵族姥爷的声音。
不能说是什幺低音炮之类的,那太low了,就是那种很从容的、带着距离感的上位者声线,尾音轻轻一压,便让人想跪。
啊不不,反正怎幺听都不合适,更坏的是,她自己也在变,猫毛褪去,身体恢复了人类的轮廓,可耳朵还是猫耳,身上也仍光着,身高倒是没变,还是那副又小又软的样子。
人在雪洞中,身无片缕,哈真没招了。
艾利希亚眨眨眼,能听得出来,优莉很满意自己这副成年模样,他很受用,也很想多听几句,梦境世界可以听取心声,果然是极好的。
看着她微颤的猫耳和慢慢变红的脸,喉结轻轻一滚,决定先不拆穿,先骗骗优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