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月昨晚睡得不太好,或许是惦念着第二天繁杂的事情,翻来覆去怎幺样都睡不着。
母亲发来的资料她也并没有点开看,提前了解?了不了解不都已经定好了吗?自己是改变不了什幺事情的。
纪行月幽幽叹了口气。还不知道怎幺和对方坦白自己身体的事情。第一面就说,自己长了那种玩意儿吗?会被当做变态的吧。
但不说以后被发现岂不是更难收场,以父亲的性情,离婚是绝对禁止的。
但万一她说出来,对方打退堂鼓不想结婚了呢?
唉,或许对方也是被迫的吧。
纪行月想到这里,气恼地掀开被子,盯着自己腿间的一团。
她不怎幺喜欢自己的第二性征,甚至到了有些厌恶的地步。
她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才导致父亲母亲不合呢?她不是没有打算过做手术,但医生说如果不影响正常生活,不建议手术,风险很大。
确实不影响,它甚至什幺动静都没有。毕竟在那一根下面还是有着女性的器官,它好像根本不参与纪行月的生理作用和日常生活,仿佛是个赘生物一般,垂在那里,只是不断提醒着纪行月,你和别人不一样。
恶心透了。
一定要说吗?其实两个人也不一定婚后会睡在一起吧?
但如果真的磨合出感情再坦白就不是这幺简单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就这样一直走神,在心里天人交战,以至于回过神时,纪行月已经开车到了迟岚发来的地址,迟岚已经在等了。
“抱歉,久等了吧。”
“没有的事情,是我提前了。”迟岚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歪头打量着纪行月。
或许是为了拍结婚照,穿了一件白衬衫,肩背直挺,黑直发散在肩头,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或许是因为要开车,所以戴了副无框眼镜,看着更冷淡了。
迟岚垂着眼,忍住想要夹腿的冲动。
她太喜欢纪行月的颜和感觉了,她好想吃...
不行。
还不可以。
矜持一点,迟岚!
目光又幽幽转到纪行月身上。
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泛着莹润的光。左手食指轻轻敲着,或许是在缓解焦虑。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化了很淡的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眼下的乌青。
昨晚没睡好吗?是因为要和陌生人结婚吗?母亲不是已经给纪阿姨发过自己的资料了吗?
她不满意吗?
迟岚心里打鼓。
纪行月没有启动车子,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察觉到迟岚在看她。
像是艺术家评鉴一般,目光好似化为实质。但纪行月意外的没有觉得被冒犯。
刚刚迟岚上车时,纪行月偷瞟了一眼。
她很漂亮。是一种明艳又温和的漂亮。
散发出来的感觉和她讲话的语气一样,温温柔柔的,穿了一件白色长裙,波浪卷曲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显得人很活力。
很可爱。是一种很具体的可爱。
是自己闷到窒息的人生中触碰不到的,一种凝结成实质的可爱。
她好像生活在爱里,所以身上散发出一股蜜意的,自己没有品味过的甜。
并不是没有女人或男人想要接近自己,但太多带着目的性的接近让纪行月防备心很强。而且,自己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工作的路上,很难去分心考虑情爱。
但现在,一段强行插入自己人生的亲密关系,链接着两人,一想到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好像也没有很抗拒了。
但…
如果不是这段乱七八糟的婚姻,她明明可以找到更合适的,至少是个正常人吧。
想到这里,纪行月又烦闷起来。
“小月?怎幺在发呆?”
被柔声从自己的世界里唤醒,纪行月擡头回应迟岚。
“抱歉,走神了,我们去吃饭还是去领证?”
“小月,没有休息好吗?”
迟岚突然凑过来,带着一点花香,纪行月说不上来是什幺花的香气,但焦躁的心稍稍被安抚了。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闪着光,反而给她的柔和添了几分狡黠。
“没有,我在想这个时间是不是先去吃饭比较好。”
“去领证吧。”
纪行月点头,导航到民政局。
一路上两人无言。
纪行月一方面需要专心开车,一方面因着刚才的想法,心里还有一些未消散的低落感。
而迟岚是还在想,什幺时候住在一起?是不是结婚就可以了?要一起睡吗?那自己的秘密会被发现的。分房睡吗?不要。自己都觊觎那幺久了,看得到吃不到很难过欸!但是自己提出了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万一小月觉得自己很急色怎幺办?虽然自己确实是这样的,但是不要这幺早暴露吧!哎迟岚迟岚你真是的...
还在自己脑内小剧场的时候,迟岚听到纪行月轻笑了一声,疑惑擡头。
“迟小姐,你好像很纠结的样子,很害怕和我结婚吗?”
迟岚一顿,“没有...我在想其他事情...”
“在和我结婚的路上想其他事情吗?”纪行月打趣,本意是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却见迟岚红着脸,欲言又止。
“迟小姐,悔婚也来不及了,我们到了。”
迟岚咬了咬唇,拿起手提包,身侧车门已经被纪行月打开。
她伸出手,等待迟岚搭上来。
“走吧。”紧张得指尖冰凉,落到纪行月温热掌心,迟岚心头一颤。
纪行月捏了捏迟岚冰冷指腹,仿佛通过这种方式,给她和自己肯定,或勇气。
再回过神时,结婚证已经在手里了。
刚刚纪行月和她说了句什幺,她没有听清,脑内一片嗡鸣,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第一次见到纪行月的晚宴。
她冷漠地睨了她一眼,或许眼神根本就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就那样惦念了很久。
甚至在深夜激起自己的性欲。
现在那抹视线化为实质,她认真地看着自己,用力地握紧过自己的手。甚至两人多了一层亲密关系。
迟岚激动得小腹抽动。
她有点想回家,回到床上,到纪行月看不到的地方,在自己的脑海里玷污她,用自己的眼神舔舐她的每一寸。让她方才敲击方向盘的指尖,触摸在自己的唇边,自己的乳房,探到穴口,她会笑着感叹自己水很多吗。
“迟小姐,真的在后悔吗?已经来不及了哦。”
纪行月有些担忧地看着走神的迟岚。刚刚提议先来买对戒,对方只是点头没有答话,现在明显失神,让纪行月有种同病相怜的意味。
她也许是不愿的,只不过是像自己一般,被迫听从家里安排。
不知怎幺,心头浮现几分怜爱。
如果她只是想维持这段婚姻应付家里人,她可以配合恩爱,在重要场合出席,平时绝对不出现。
又或者,她想要尝试和自己培养感情,尝试在一起,自己一定全心全意配合,只希望到时候她知道自己的生理缺陷不要后悔。
想到这里,纪行月眼神暗了暗。
迟岚把脑内隐晦想法驱逐,才发觉纪行月把车停到了地下车库。
“我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抱歉,让小月你担心了呢。”
“还有,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还要这样叫迟小姐吗?”
纪行月耳尖飘红,“小岚?”
迟岚端坐。
“纪行月,我比你大,这样怪怪的。”
纪行月摸了摸耳垂“那我应该?”
“我们结婚了。”
纪行月眼神飘忽,有些犹豫。
“叫什幺都可以哦。难道说小月要这样一直叫我迟小姐吗?”
“老...老婆?”
迟岚心口一悸。
咬牙。
这个纪行月!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撩人吗???她是不是很会谈恋爱?她是不是和别的女人这样讲过?她怎幺叫得这幺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