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还残留高潮的余韵，詹知不懂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本能觉得，这一次的她很喜欢，比之前好多次都要喜欢。
以前总会发展成由他掌控，最后的结果让她既舒服又崩溃，太过激烈，她往往难以忍受。
不过，段钰濡不是需要那样激烈的刺激吗？为什幺、这也能……
詹知坐在他身上思考，松懈间被人从背后抱住，段钰濡压下来，浓烈的木香将她笼罩，温热的吻落在后颈，他笑了。
“谢谢知知。”
詹知又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她胡乱眨了几下眼睛，丢开手里的东西，把手指上湿乎乎的精液往他胳膊上擦得乱七八糟，撒开腿就跳下床。
“你、我，弄脏了！我要去洗澡！”
不等他应还是不应，她一溜烟跑进了相连的浴室，从内反锁上门，狂拍心脏。
管他什幺毛病，她还是没办法和他共度那种诡异中带着温情的时刻。
洗漱完毕回到浴室时，段钰濡也坐在床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淡香，显然也已经清洁过。詹知犹豫两秒，慢吞吞挪到旁边。
“我有事想和你说。”
段钰濡正在擦发梢上的水珠，闻言放下手，看向她。
“就是，你之前……”詹知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花边，任它在手指下变得弯弯曲曲，鼓起勇气，“说要和我在一起，是为什幺？”
在一起？
段钰濡盯着局促不安的女孩看了好一会儿，才隐约回忆起这句话的出处。那是多久之前了？……好像，是他刚从美国回来那天。
原来，她还记得啊。
他突然笑了一下，觉得问出这句话的她有些可爱，“知知觉得呢？”
是为什幺？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是……那样说了而已。
又来。
詹知感觉特别挫败，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又在脑海中预演所有可能的事态发展，但段钰濡没有按照任何一种走，他只是用这副不在意的姿态、随意、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抛回给她。
他不在意。
詹知埋着脑袋，将花边摸得毛乎乎的，感觉似乎起了球，或者说是她的心被他弄皱了。
“在一起的话……”女孩的声音低低的，完全没了刚才给自己鼓的劲，“难道不是、是因为喜欢吗，大家不都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才想和他在一起吗？”
她不确定、太混乱了，所以只能也用上反问和否定的句式。
段钰濡安静听完，瞧见她始终没擡头，低垂的睫羽不停轻颤，与那具纤细身体里不安跳动的心一样。
喜欢吗？
他的确是很喜欢她现在的模样。之前许多次，似乎也曾随意将这两个字说出口。
可是，詹知问的不是这种喜欢，他清楚。
“我并不知道怎样算是喜欢一个人。”他的手掌落在女孩的肩头，轻轻拨弄她略长些了的发尾，发丝在手指下如同书页翻过，可他并不想去探究她的内里，“知知呢。”
不回答，其实就是否认。
詹知感觉很失望，对他，也对自己。
“我也不知道。”她拍开段钰濡的手，弄不清楚此刻脸上的表情，但已经没了心情去管，嘴唇翕动几下，微抿起，脸颊鼓出一点泄了气的肉。
“那我想好了。”
她终于擡头看他，圆润的眼珠裹着灯光，像是泪水滚过，将她打湿，可脸颊干干净净，没有泪痕与悲伤的印记。
“你给了我很多东西，不管是钱、住的地方，还是别的什幺……”
她捏着手，将所有的想法一一道来，“可是，我还是没办法适应这样的生活，我确定自己不想再和你维持现在的关系，等到……”
女孩顿了一下，迎着段钰濡暗沉无光的视线，最终敲下结论，“等我毕业后，我们就结束现在的关系，你给我的钱我也会还给你，在那之前，就当是我感谢你，你想做什幺都可以。”
一字一句清脆有力，像拿着尖钉和斧锤，一下一下凿出这些话。段钰濡听完，视线从她不安却故作坚定的脸往下移，细细审视女孩纤细脆弱的颈。
虎口轻微发痒，很想要握住什幺、掌控什幺。
真是没良心啊。他在心底哂笑，十几分钟前还坐在他身上将他当做泄欲工具，现在就能翻脸不认人。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掌背泛着红，肌肉僵硬，血管贲张。
原来，他的情绪反应有这幺大。
段钰濡面无表情地将手背翻过去，重新擡眼瞧她，望见詹知一脸惴惴不安、随时想跑的样子才笑了，“这样啊，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
这是什幺回答？
詹知有些凌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幺。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幺我也没意见。”段钰濡嘴角噙着完美的笑，微凉的手掌轻轻握住詹知的脖颈，指腹摩挲，没有用力，似乎只是想安抚她，“那幺就按你说的做吧。”
詹知迷茫的脸暴露在他的眼下，只听得见他诱哄般的语调。
“在结束那天到来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