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昊苍的胸口像压着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额头覆满冷汗。
他猛地睁开眼。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认出这是卧室。
刚才不过是一场梦。
可那场梦太真实。
尤其是林知遥转身离开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整颗心脏被人从胸腔里硬生生掏了出来,连血带肉的,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巨洞。
邢昊苍急促地转过头,看向身旁。
她还在。
林知遥蜷在他怀里,呼吸浅浅,发丝散落在枕边。
他惊醒时的动作太大,还是惊动了她。
林知遥蹙了蹙眉,眼睫颤动,像是随时都会醒来。
邢昊苍立刻屏住呼吸,一点点收住胸口的起伏,将紊乱的呼吸压回喉咙深处,连手臂都不敢挪动分毫。
直到她眉间的褶皱慢慢舒展,他才缓缓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他凝视着她,忍不住伸手,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那点柔软的触感不足以消除梦里的恐慌,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睡意全无。
邢昊苍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林知遥的感觉,即便只是在梦里。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过柔软的羊毛地毯,拿起搭在床尾凳上的睡袍披上,轻轻带上主卧的门。
走廊很长,脚下的石材经过精细打磨,映出他孤零零的身影。
他来到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穹顶之下,沙发来自英国王室御用品牌,茶几是整块天然石材切割而成。酒柜里陈列着不同年份的藏酒,墙上挂着私人收藏的艺术品,角落里的绿植也由专人定期养护。
这套价值过亿的豪宅,几乎容纳了一个人对财富和品味的全部想象,却不见得可以让林知遥心甘情愿地留下。
邢昊苍站在客厅中央,思索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他并没有限制林知遥的人身自由,也没有打算拿她的父母来胁迫她。他愿意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甚至不惜剜骨剔肉调整所有灰色产业,只差把心也掏出来给她看,只求她留在自己身边。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简单的要求。
他甚至没有要她爱上自己。
她为什幺不肯留下来?
邢昊苍越想越烦躁。
他拿起手机,给楚临岚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楚临岚还在睡梦中,听出邢昊苍的声音后,立刻来了精神,新奇感压过被吵醒的不满。
“哟,原来是咱们邢爷,什幺事?”
“楚临岚,帮我个忙。”
“你这个没良心的。”楚临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认识这幺多年,还楚临岚楚临岚地唤我,叫我岚岚,或者岚姐姐。”
“……你继续睡吧。”
“哎,别呀!”楚临岚笑出了声,“还没说什幺事呢。”
敢在凌晨五点打电话给她的人屈指可数,而能让邢昊苍在凌晨五点主动找她帮忙的事,更加少之又少。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这通电话多半和林知遥有关。
咖啡厅里发生的事,她睡前就听说了。
在楚临岚看来,邢昊苍对谢砚堪称温柔。至少他还让谢砚站着走出了咖啡厅,事后甚至派人送谢砚去医院包扎伤口。
可惜林知遥不见得领情。
“我找知遥妹妹谈谈人生?”楚临岚主动提议。
“想想还是算了,你大概率会帮倒忙。”
“你这话就不对啦,我毕竟是女人,女人肯定更了解女人。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女性朋友?”楚临岚心里嗤笑。有才怪呢。邢昊苍堪称异性绝缘体,是主动绝缘的那一种。要不是见过林知遥身上那些青紫痕迹,她都快怀疑邢昊苍有ED。现在看来,他行得很,以前纯粹是守男德。真该给他颁一块贞节牌坊。
“……”
“行了,等我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