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烛火燃烧时所发出的、细小声音。
而此刻,奥罗拉的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等等...是不是演太过了?果然直接一句「想哥哥」太肉麻了?
就在她反省自己的演技是不是稍嫌拙劣时
────艾伦忽然伸出了手。
只见男人修长而略带薄茧的手指停在她眼前,有些生疏地替她擦掉了还顽强挂在她眼角的几颗泪珠,指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就像是怕吓到受惊的小动物一般,小心翼翼,却又是那样难掩怜爱。
「哥哥知道,不哭了。」
良久,艾伦吐出几个字,低沉、平静,似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算是应答了她刚刚那句
─────「想哥哥。」
见此情景,奥罗拉眨了眨眼。
挖赛,这对兄妹到底是怎样?蛤还是艾伦很吃这款?他不是应该更...疴...不善表达一点?
艾伦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夏洛特那张依旧苍白的小脸上,又开口道
「乖乖喝药,春祭之前,把身体养好。」语毕,他便转过身,看起来是打算离开房间。不过步伐刚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
「安妮。」
「陛下。」门外立刻传来声音,奥罗拉认得,这是刚才在自己身边的女仆。
「让诺特换个药,公主怕苦。」
「是,陛下。」门外似乎沉默了一瞬,但随即接上的是依旧恭敬的女声。
这次,艾伦没再多停留,身影消失在那道刻著白蔷薇纹饰的木门后,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里才终于恢复宁静。
奥罗拉呆呆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半晌才回过神,松下紧绷的神经,她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她终于有了点时间,能好好整理自己的处境。
「...我真的穿书了。」
没有常见的系统,更没有突然蹦出的任务,当然目前也还没有什么神明跑出来跟她解释...
只是莫名其妙摔下山,再睁开眼,就变成了自己笔下的夏洛特;而且还是...自己才刚发完便当的那个。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地低语道
「早知道我就让夏洛特金手指开好开满,给我活到100岁...」
然而话才刚出口,奥罗拉僵住了,因为她突然发现。
原作里,根本没有写过今天这一幕。
想到艾伦刚刚替自己擦去眼泪、还特地交代换药只因为『公主怕苦』,奥罗拉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对啊...」她喃喃自语,「这不是艾莉写的艾伦...不是这样...」
虽然艾伦是由艾莉动笔,但艾莉的设定手稿自己可是没有少看。《雷悠娜》里的艾伦,对待夏洛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应该冷淡得像座冰山。
他的眼里,向来只有帝国与政务。而夏洛特之所以会被送去联姻,也只是因为───国家永远是艾伦心中的第一顺位
至少在遇到吉埃洛前,艾伦都该这样。
可是刚才...那些怎么看都带着怜爱的动作,又是怎么回事?这可以算是OOC了吧?
就在这时,再次被推开的房门,打断了奥罗拉的思绪,是安妮。她手里端着什么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药来啦。」少女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小心翼翼举起那盛着液体的白瓷碗。
奥罗拉接过药碗,褐色液体深不见底,看着有些吓人,但低头闻了闻,确实没有苦味。她擡起头,看向安妮
「真的换了?」
「是呀。」安妮笑着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陛下方才亲自交代的,诺特先生可是立刻就重新配了一帖。」
闻言,奥罗拉沉默,只是浅浅喝了一口。
果然不苦,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花草甜香。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安妮期待地问。
「嗯...」奥罗拉配合地点点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如果这真的是《雷悠娜》,那艾伦方才那些,都偏离了剧本。难道是因为穿越,蝴蝶效应开始了?还是...自己其实漏掉了什么?
「公主殿下?」
安妮的呼唤让奥罗拉回过了神,赶紧应了声
「嗯?」
「您今天醒来后,好像一直在发呆。」少女担心地望着她「是不是还很不舒服?」
奥罗拉目光微微飘走,只是心虚地擡起手里的碗,继续把剩下的药给喝完,才缓缓回道
「...只是觉得,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安妮闻言,眼眶忽然红了一点。
「您能醒来,就已经太好了。」她轻声说着。「大家...大家都很担心您。」
大家?
奥罗拉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原作里的夏洛特,不是不受重视吗?
她刚想追问,安妮却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扶着她躺回床上,还细心地替她理了里被角。
「殿下,您再休息一会儿吧。」
「诺特先生说,虽然醒来了,但身体还需要静养。」
「春祭之前,您一定要好起来。」
又是春祭。
奥罗拉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洒落在窗台,一阵带着蔷薇花香的风吹进房里,白色纱帘轻轻扬起。
三天。
距离那场改变夏洛特命运的春祭,只剩下三天。
她慢慢握紧藏在棉被下的双手,既然是自己亲手发的便当,那就由自己撤回不就好了?
毕竟,我是作者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