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太白鸭正倚在一支青竹后,惬意地饮着酒,口中不时吟咏着李太白的诗句。
须臾,一抹白色身影翩然而至。
她拾起散落在地、已然空空如也的酒壶,打趣起眼前人道:“怎幺有酒喝也不叫上我啊?”
伏于竹上的人影缓缓起身,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激动。
“小友,快来!”
少女不徐不疾地迈着步子朝眼前人而去。
俄而,她注视着面前的青年,莞尔一笑:“这件白衣果然很配你。”
“来,小友。”
他牵过她的手,来到旁边坐下。
“在这里对饮,若是被郭管家发现的话,我又要……”
言罢,少女那娇艳若桃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苦涩。
他直接将酒壶递给身前人,颇为神秘地笑了笑。
“那不被他发现不就好了。”
眼前人轻舒一口气,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同他碰了碰杯,将口中的清冽一饮而尽。
一股浓郁的酒香缓缓于她喉间弥散开来,浸润至她的五脏六腑。
“这酒真不错。”
少女的两脸不知何时亦沾染上一抹云霞。
对面人放声大笑,脸颊划过些许快意。
“这可是武凌珍藏的美酒。”
闻言,她不禁露出一丝苦涩。
“没有泡过剑吧?”
“嗯?”
对面的青年继续痛饮,全然没有听见她说了什幺。
少女拿起酒壶,又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这味道也确实不太像。
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不再纠结,而是同他举杯对酌。
银色的月光似流水一般,倾落在二人的身上。
忽而,一股疏风拂过,袭来阵阵清凉,卷起片片纷飞的明艳。
“来,小友。”
他饮尽杯中酒,些须清冽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流至他的胸口,浸湿了他的襟前。
酒过三巡,面前人已有七分醉意,神思好似都陷入了一片朦胧的虚幻,眼前的光景似是也与众不同了。
俄顷,她恍恍惚惚地朝前伸出手,却恰好扯住了他的白衣,面前的女孩歪过头,顺势撒起娇来。
她粘人的模样确有几分像小猫,令他有些不忍严厉对待。
“小友。”
半晌,他轻唤了她一声,拉过她的手,徐徐向前跑去。
“唔,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少女一手扶额,似是有些神志不清,任由他扯着自己。
“你随我来就是了。”
眼前人朝她露出一抹略微神秘的笑容。
身边这抹疏影芳毫轻颤,一片月白中倒映出他落拓不羁的面容。
“似你这般畏手畏脚的,如何能做成大事?”
少女轻握右手,垂眸不语。
这事若是被郭管家知道了,她恐怕不只是悬崖吊瀑布这样的套餐了。
数分后,两人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这似乎仍是空桑的后山。
迎面一股香气袭来,竟令她有些发昏。
她好像就是在这里与他同乘的沙棠木。
蓦然,几许微风掠过二人,于湖面上留下丝丝褶皱。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确实是好景致。
少女不禁呆滞了片晌,而她身边的青年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牵过了她的手,似是要与她一同剑舞。
“来,小友。”
身前人不禁眨了眨眼,一抹红霞不由爬上她的双脸。
他那白皙的脸上亦沾染上了一丝娇艳,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其他的缘故。
“跟上我的节奏。”
眼前的男人对她温润一笑,随即挽过她的手臂起舞。
他身姿轻盈,恰如一缕微风,些许费洛蒙的醇香不经意间浸润至她的五脏六腑。
“嗯……”
这贴身剑舞实在是让她悸动不已,心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紊乱的情绪很难平复,反倒是被他的动作越搅越乱。
她不禁偏过头,朝他投来目光。
就是跳华尔兹也没有这幺近的距离,两人近乎贴在了一起。
随着越发深入的舞动,她的脚步竟不由有些乱了。
除了眼前人,脑中再难思考其他,完全是机械地跟从着他的动作,僵硬得似个人偶。
似是察觉到了身前人的异常,他略略垂头,开口问道:“小友,脸怎幺红得这幺厉害?”
“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少女擡手掩面,似是在伪饰着什幺。
四目相对,她竟不由有些慌乱,那双金色的眼瞳深邃得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
印象里他一向是不拘一格,今夜竟会在意她如此微妙的变化。
“那我们继续。”
他牵起她的手,再次挥舞了起来。
少女不禁有些欲哭无泪,可她又不好意思直接对他道出实情,只得陪他完成这支剑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了她。
二人不禁双双倒在了地上,凝望起眼前这片星空。
彼此相顾无言,她却能感受到他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
几日后,竹林中两个人影依稀可见。
两剑相碰,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动。
她双手持剑挡下面前人那迅疾的攻击。
他脚步稳健,行走如风,还是那位放浪形骸的潇洒青年。
他的剑同他本人一样,不主故常,宛如一条出水的蛟龙,突破重重阻碍,直抵她的身前。
她挥动手中的长剑,格挡他的攻击,迅步向前,缩短与他的间距。
他的剑气卷起一阵凌厉的风,裹挟着飘飞的花叶直冲眼前人而来。
见此情形,她不慌不忙运起神力,化解了他的攻击。
是时,少女踩在他的剑上,纵身跃向另一边。
金属相碰撞之声婉转入耳,她同他对了一掌,而后转动长剑,避开他的剑锋。
两人对战一直持续到晌午方才结束。
“辛苦你陪我练剑。”
她将剑收回到鞘中,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小友的剑技确实精进了不少。”
对面这位青年依旧淡然出尘,风流倜傥,恍如谪仙。
“你跟我来。”
她熟练地携过他的手,朝餐厅的方向去了。
“小友……”
眼前的青年眸中闪过一丝讶然,还未来得及问什幺,便已随她步入了大堂。
“你稍微等我一下。”
面前人莞尔一笑,旋即来到了后厨。
数刻钟后,她端着几个飘香的餐盘走了过来。
“这是?”
虽说他并不是饥肠辘辘,但还是不禁因这丝缕的香气而分心。
“这算是你陪我练剑的报酬?”
眼前人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抹甜美的浅笑。
翌日,太白鸭醒来之时,看到桌上放着一坛酒,旁边似乎还留了一个字条。
扫过其上的文字后,他不禁打开,痛饮了一口。
这似乎是她亲手酿制的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