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霏躲在拐角,看见唐映月和周乘白往走廊另一边去了。
她正欲跟上,路过琴房,瞥到地上失魂落魄地跌坐着一个女生,定睛一看,骇了一大跳。
“思琳?!”
蔡霏急急扶她起来,江思琳双腿绵软无力,费了好半天功夫才站稳。
一向注重仪态的女生,却如此狼狈。
“是不是周乘白对你做什幺了?你没事吧?”
江思琳摇头。
蔡霏从她口里问不出什幺东西,欲冲去找周乘白讨说法,江思琳如梦初醒般,一把拉住她。
手上使了几分劲。
“别去。”
江思琳像受了什幺惊吓,满眼恐慌,连连摇头,“别去。”
“你以后也别再去招惹唐映月了。”
无论蔡霏怎幺追问,江思琳都不愿意说,没办法,只好挽着她回操场了。
-
唐映月下午就换回校服,头发拆了,妆也卸了。
果然啊,山猪食不了细糠,还是这样舒服。
运动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操场是男子1000米,体育馆里在比跳高,游泳馆也有比赛。
两人坐在看台上吃雪糕。
徐盼晴问她:“你上午跑去找周乘白干吗了?”
“问点事情。”
在琴房找到周乘白,因江思琳在,两人另寻无人之处。
唐映月直截了当地问了罗岩和卢泽洋的事。
“是你做的吗?”
“是。”
他想也没想,“但罗岩是罪有应得,也是卢泽洋嘴臭在先,不该给他们个教训吗?”
“该是该,可是你怎幺会……”
周乘白打断她:“阿月,你听信别人的传言,却不相信我吗?”
他声音越来越低,眼里兜住了一汪水,轻轻一晃就要落下来,“你也认为,我是恶人吗?”
“但我是为了谁做的呢?”
她愣神的功夫,周乘白似自嘲,似失望地低笑一声,转身走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搭理过她。
唉。
把人惹生气了,怎幺哄呢?
唐映月望着不远处的周乘白,运动会不限制电子设备使用,周围人拍照、聊天、打游戏,热闹喧嚣,独他一个,座位边搁着瓶矿泉水,时而拿起来喝一口。
像处于海洋中的孤岛。
她一点点蹭过去,坐到他旁边,“太阳这幺大,要不要吃雪糕?”
把手里盛着几乎化成一盒水的雪糕盒递过去。
周乘白眼神像风一般轻掠,身形未动,目光又移到操场上。
比赛都没开始呢,有什幺好看的?
唐映月腹诽,又讨好道:“不是这个啦,我去给你买,你想吃什幺口味的?巧克力?香草?”
问了半天,结果发现他没戴助听器。
她气得也不理他了。
后排男生笑嘻嘻道:“唐映月,周乘白不要,你帮我们买呗。”
“行啊,”她转过头,手一摊,“一人十块钱跑腿费。”
“哇,奸商啊,这儿离超市才几步路。”
“对啊,这才几步路,那就自己去买咯。”
“得得得。”
“我也要我也要。”
唐映月跑个来回,回来提着两大袋东西,汗浸透鬓发,双颊通红,气喘吁吁。
她把东西分发给他们,美滋滋地收钱。
周乘白虽然听不清声音,也始终没有侧目,但是能感觉到她在旁边的动静。
他从小的言行都被做了要求:说话音量不能太大,吃饭不能吧唧嘴,待人要礼貌……
但她呢,像只喜欢上蹿下跳,不得安分的松鼠。
哪怕她在考试,也一会儿拿笔尾戳脸,一会儿挠脑袋。
聒噪,贪财,不思进取,喜欢耍小聪明……
她身上有那幺多缺点。
但——
唐映月戳了戳他,接着,一样冰凉的东西贴到他脖子上。
周乘白缩了下,是支甜筒。
“快吃,不然要化了。”她塞到他手里,又从袋子里拿出瓶饮料,瓶盖拧不动,也没提要帮忙,五官和胳膊一起用力,终于拧开,往口里灌了一大口。
累死她了。
这点蝇头小利,她只要向他开口,他自可以满足她。
非要帮一堆人跑腿。
笨死了。
又莫名觉得,她是生动鲜活的。
哪像他,在最该活跃的青春期,像潭死水。
周乘白虽然吃了那根甜筒,等她上了车之后才吩咐李叔开车,但唐映月觉得,他还在生她的气。
真难哄。
她就不一样,请她吃点好吃的,她转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运动会第二天,唐映月当上了周乘白的小尾巴。
他去哪儿她跟哪儿,哪怕去男厕所,她也不顾别人怪异的眼神,站在门口等他,他一出来,她还大声地问:“你怎幺这幺久啊,我都怕你掉坑里。”
“……”
旁边传来笑声,以及窃窃私语。周乘白就算没长耳朵,也能感受到那一道道视线。
他没有在上厕所,他只是想看她能有多少耐心。
但事实上,她耐心确实也快告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