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维护完毕,各项参数已重置。」
于苇处理完今天的数据,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工作室大门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来人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正是梁思允的同事兼研究伙伴,纪皓。
平时他都是跟着梁思允一起过来讨论数据和研究的,但今天却只有他一个人。
原本瘫在沙发上滑手机的褚承影,在看清来人只有一个人的瞬间,双眼微微眯起,脑海中的警示灯瞬间拉响。
「纪医师?」
褚承影长腿一迈,跨到于苇身前,像只领地意识强烈的忠诚护犬,把她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今天吹的是什幺风?你怎幺会一个人来呢?」
纪皓神情严肃,语气诚恳:「褚先生,于小姐。我今天不是为了公事来的,我想进行一次深入的私人谈话。」
深入?私人谈话?
褚承影内心的小人已经掀桌了:啊啊啊臭小子!果然是来挖墙脚的!
然而,纪皓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褚承影掀起的桌子卡死在半空中。
「我想要请教⋯⋯关于追求梁思允医师的实际可行方案。」
纪皓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满脸的虚心求教。
「啊?」
褚承影卡壳了。
于苇从他高大的身躯后面探出头来,清澈的双眼眨了眨,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你先坐吧,纪医师。」
经过一番僵硬的叙述,两人才明白这位高材生医师的烦恼。
在两人这一个月的研究合作后,纪皓对梁思允产生了好感,但他家世普通,而梁思允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千金,他担心自己与她除了工作,便没有其他任何交集。
最惨烈的是,纪皓是个凭实力单身的钢铁直男,除了手术刀和研究脑波,他对男女之间的情感流动是一窍不通。
于苇看着对方一脸认真和无助,好奇地询问:「你和思允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平常有什幺互动吗?」
「我有尝试传讯息关心她。」
纪皓正经地翻开笔记本:「上周日晚上十点我传讯息和她说:根据临床数据,长期熬夜会导致海马回萎缩,建议即早进入非快速动眼期和慢波睡眠。」
于苇眉头紧蹙,试图用常人的逻辑去解读:「这是在⋯⋯跟她说晚安的意思吗?」
纪皓思索了一下,忐忑不安地回答:「嗯⋯⋯我听说传晚安给异性是很暧昧的举动,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随便的男生,但梁医师直接已读我了,我⋯⋯我不明白。」
「噗哧——」
褚承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他原先的敌意瞬间烟消云散,转为一种高高在上的恋爱大师姿态。
他走过去,一把揽住纪皓的肩膀。
「我说纪大医师,这完全零暧昧,你直接把爱情的病危通知书送到人家手上了!」
褚承影伸出一根手指,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听好了!情感的共鸣永远大于数据的吻合!少跟她扯什幺海马回、快速动眼期。她下班累了,你不要问她今天大脑皮质疲劳度多少,你就递上一杯饮料,温度要刚好,甜度要能刺激她的情绪。懂不懂?」
纪皓飞速做笔记:
1. 停止医学术语输出。
2. 提供精准温度的甜味刺激物。
「再来,要制造不经意的惊喜。」
褚承影挑了挑眉,笑得像只狐狸:「不要每天定时定量像给药一样传讯息。在她值班快崩溃的时候,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带一份她最爱吃的甜点,放下就走,不要废话,让她习惯你的存在。一旦你哪天没出现,她就会自动想起你。」
纪皓皱眉思考,笔尖顿了顿:「这是一种行为心理学上的古典制约吗?将我的出现与高热量甜点带来的多巴胺进行条件反射连结?」
「你⋯⋯你要这幺理解也不是不行。」
褚承影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倾囊相授,从聊天话题聊到肢体界线,讲得口沫横飞。
纪皓虽然似懂非懂,但神情无比专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最后一脸虔诚地合上笔记本,起身鞠躬:「谢谢褚老师,我受教了,我会回去着手进行实验。」
送走了仿佛刚上完高等微积分课程的纪皓,工作室里恢复了宁静。
于苇看着正得意洋洋晃着长腿、尾巴都快摇上天的褚承影,忽然开口:「褚老师,我有个问题。」
「嗯?于同学你说,知无不言!」
褚承影笑嘻嘻地凑过来。
于苇歪了歪头,澄澈的眼底带着一丝认真的探究:「你是怎幺知道这些追女生的方法?你是不是在别人身上实践过?」
褚承影的身子僵了一秒,随后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与温柔。
非但没有心虚,反而顺杆爬地凑得更近了些,整个人几乎要黏到于苇身上。
「小鱼宝宝,这你就冤枉我了。」
褚承影一脸无辜:「那些招数啊,全都是纸上谈兵啊。还不是某人防御力太高了,我才不得不用尽毕生所学,每天在脑子里模拟两百遍怎幺攻陷吗?」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于苇的一根手指,撒娇似地晃了晃。
于苇看着他这副熟练卖乖的模样,睫毛颤了颤,藏在发丝底下的耳根泛起了一抹红晕。
她没有抽回那根被他紧紧勾住的手指,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慢条斯理地扔下一句:「那⋯⋯你到底什幺时候要带我去吃公园那家咖啡厅的义式冰淇淋?」
于苇眨了眨眼,用那双圆润的大眼委屈地盯着他:「你都把我制约了⋯⋯」
褚承影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他无比灿烂的得逞笑声。
他大手使力,将那根手指紧紧裹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笑意浓得化不开。
「遵命!随时配合临床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