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一进屋就扑到了路西法的怀里。只有她心情相当差的时候才会这样,否则他们总会欲擒故纵地互相拌好几句嘴再扭到一起。可今天就连路西法把她的衣服撕了个稀碎她也毫不反抗。青发大恶魔把赤条条的她抱进了卧室,用接连不断的湿吻嘉奖她那难得的顺从。贝利亚尔苦笑着转身朝门外的花园走去,寂寞地蹲下身照顾起那些愉快成长的花儿。他依然做不到像阿尔图加那样,能够无限忍耐莉莉丝和路西法在自己面前肆意交欢。事实上,他完全能够理解凯尔派今天为什幺会闹脾气。和那个善妒的小家伙一样,贝利亚尔清楚地知道心里那些无法消解的自私和独占,以及每次当她选择别人时勾起的无边绝望和痛苦。也许再过一会儿,调味剂一样的阿尔图加也会被邀请加入这场的游戏吧。贝利亚尔心不在焉地拔着杂草,满脑子都是她沉浸在快感中哈气娇喘的模样。
yue——yue——呕——
凯尔派轻拍着拉斐拉的背,颇为担忧地看着她撑着墙角,那副胆汁都要吐出来了的模样。
“你真的没事幺?”凯尔派小心翼翼地问到,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呜哇直吐的拉斐拉只是颤抖地伸出一个大拇指,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
虽然命都快吐没了,但她现在要有多快乐就有多快乐。在尝到第一口奶茶之后,她就决心加入地狱了。怎幺会有这种无拘无束可以随便吃糖的地方啊!平时在天堂,米迦勒校长只允许大家喝健康的芹菜汁和胡萝卜汁,只有偶尔在堕落天使批判大会上她才能远远地闻到一丝伊甸园苹果的甜味。可是在地狱,你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买到这样纯粹糖分和邪恶咖啡因的究极结合体!所以当拉斐拉狂炫了十杯加糖加奶油加珍珠的奶茶后,不出意外地她那个常年禁欲的胃开始作出了反抗。
“咳……我还行……我还能喝——卧槽!这是什幺拷问的刑具?!”
拉斐拉指着几乎垂直于地面九十度的超高过山车长大了嘴巴。
“哦哦哦!兄弟你可真有眼光啊!那是我最喜欢的项目!走走走,我带你插队去!”
当载着他们的车厢翻过最高点时,拉斐拉在一阵令人眩晕的耳鸣中晕了过去。身边的凯尔派还在像个猩猩一样大呼大叫,可她已经啥也听不见了。下车前凯尔派不得不扇了她好几巴掌才把昏死过去的她抽醒,拉斐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弯下腰,胃部猛烈地痉挛后又是一顿吐。
“真是的,你快吓死我了拉斐拉!我以为你死了呢!”
凯尔派驾着半死不活的她来到卖冰沙的餐车前,把她放到座位上。
“呜yue……抱歉,凯尔派,我上飞行课的时候其实就不敢飞得太高,所以总是拿低分……”拉斐拉有气无力地趴在简陋的餐桌上。
“哟,凯尔派,没想到你也会在情人节带着女朋友来约会啊。”老板端着两碗蓝色的冰沙放到了他们面前。拉斐拉兴奋地欢呼一声,抱着自己那碗挤满色素糖浆的冰沙吭哧嚼起来。刚才被重力加速度折磨的痛苦顿时烟消云散,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慢点吃啊,不然你等会儿又要吐了。”
“哟,还是位天使小姐。”在看清拉斐拉身上的白袍和白翅膀后,老板更是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这年头上面和咱们的关系不太好,游乐园都很少能看见天使了。”
“……不是女朋友。是好哥们儿啦。”
于是老板没在说什幺,只是在临走前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
拉斐拉耸耸肩。她和凯尔派一样对这件事没有解释的欲望。他们是完全不可能的。凯尔派那家伙恋母,而她根本不喜欢男人。
“……呃,我一直想问,为什幺你在这里吃喝玩乐好像都不花钱的样子……”拉斐拉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个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吐了出来。
“哦,因为路西法把游乐园的买下来了。”
“路西法?!”拉斐拉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重新压住自己的音量,“你爹不是贝利亚尔幺??”
凯尔派仰头地长叹了一口气。显然这个话题让他异常痛苦。
“……我有三个爹,拉斐拉……”青春期的小马驹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满脸忧伤,“……都怪我妈妈是魅魔。”
嘴巴一直没停过的拉斐拉突然放下了勺子。半晌后,她抄起吃剩的那半盆蓝色冰沙就往凯尔派的脸上扣了过去。
“喂!你干嘛啊!我带你吃带你玩,你怎幺还突然暗算我!”被浇了一头糖浆的凯尔派怒气冲冲地吼起来,拉斐拉趁他眼睛被糊住的当口抢来了凯尔派的那份冰沙,眼疾手快地哐哧一下又给他的脸上浇筑了一层蓝色冰霜。
“你有三个爹,是因为你有个超酷的妈妈。这和她是不是魅魔关系不大,凯尔派。”拉斐拉的语气认真到令他感到陌生。
“……你又懂什幺。”凯尔派摆着头甩掉了脸上的冰沙,活像一颗生气的蓝莓。
“对,我是不懂。我没有爹,所以不可能知道有三个爹的你生活会是多幺辛苦。”
“……拉斐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天使和人类的混种,我的天使妈妈憎恶我如同憎恶她错误的过去。其他天使在嘲笑我的出生时,她从不会出面阻止,不仅如此,她还会拉着我不停忏悔我存在的事实。”拉斐拉从椅子上站起来,旋转木马璀璨的灯光勾勒出她瘦弱的背影,显得无比疏远。那头橙黄色的头发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像簇燃烧的火焰,安静地发出扭曲挣扎的迸裂声。她冷漠地说起鲜少和人提及的过去,每个平静的字下面都藏着振聋发聩的呐喊。
“凯尔派,我的妈妈贵为天使,但她既不酷,也不爱我。你永远不懂我对你的嫉妒,就像我永远不懂你那些轻飘飘的烦恼。”
她的一番话令凯尔派哑口无言。黑发的少年低垂下头,拉斐拉转身找老板重新要了一份双倍糖浆的冰沙,坐下来用咀嚼声陪着他一起沉默。
咻——嘭!
绮丽的烟花再夜空中绽放开,一瞬即逝。
“告诉你我是怎幺活到这幺大还没堕落的吧,凯尔派。我每次绷不住了都会想,我迟早是要离开那个女人的。只要现在能伪装成一个正常天使,熬过去,到时候我自有自己的活法。”拉斐拉脸上的笑真诚无比,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残酷无情,“你也一样,不管你现在被多少幸福包围,你总归要离开妈妈的,无论你愿意与否。”
陶醉地欣赏着远处被点亮的夜空,拉斐拉的声音沉缓而平静。
“走吧,乖乖快回家道歉吧,公子哥。Carpe Diem。”
壮硕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硬邦邦的腹肌,油亮亮的项圈……应门的阿尔图加被某只小天使灼热的视线盯得相当不自在。
呜呜呜汪汪!我也想做女王大人的狗啊!
“哟,蓝莓成精了呢。”窝在沙发里的路西法笑着调侃凯尔派。
拉斐拉登时冷汗湿了后背。她表情僵硬地偷偷瞄了一眼沙发里慵懒得像头豹子一样的路西法,每根汗毛都惊悚地立了起来。
见到货真价实的大魔王了啊!!!怎幺办,她还泼了他儿子一脸冰沙!完了完了,要惩罚她吗?要……让莉莉丝女王惩罚她吗……不对啊!怎幺还兴奋起来了啊!
“还有你,血统不纯的天使。”路西法冲着拉斐拉邪魅地一笑,“劝你最好还是好好待在天堂,别动什幺歪脑筋,地狱现在严格拒收任何堕落天使。”
拉斐拉愣神了一秒,比起自己的想法能被扫描得一干二净这件事,她对路西法对同类流露出来的咬牙切齿的排斥感到更加意外。
“……凯尔派,你回来了。”莉莉丝从楼上匆匆地赶下来,脸上还留着令人想入非非的潮红。曼妙的曲线在宽大的丝绸睡衣若隐若现。
垂头丧气的少年缓步向前,脸上泛着羞愧之色。
“妈妈…我…对不起…”
莉莉丝轻轻抱住了凯尔派。少年把脸埋进母亲玫瑰般馨香的胸脯中,手臂还着她纤细的腰,贪婪地汲取她的温暖。
真好啊。拉斐拉想着。她要是凯尔派,俄狄浦斯情结估计会更严重。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的……可我……太害怕失去妈妈的爱了……妈妈接触越多的人,我就越害怕……”
凯尔派闷闷的声音从胸前传来。
“傻孩子,妈妈只是很擅长诱惑人,但这不等于我会见一个爱一个。”莉莉丝抚摸着他卷曲的黑发温柔地说到。
“但……阿尔图加不就是……”
“……他,呃,你就把他当作妈妈收留的失足小狗吧。”莉莉丝无奈地说到,擡头看见阿尔图加那副委屈的表情,又软言细语地安慰起他,“他是很特别的个例。”
拉斐拉霍地一下转头看向欢快地摇鸡尾巴的雄壮男人,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可恶啊!连靠堕落这种途径接近莉莉丝都被捷足先登了啊!
“这点我赞成小马驹。”路西法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拉斐拉说到,“以后不许收留怪家伙了,莉莉丝。”
莉莉丝顺着路西法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一直躲在门外默默吃瓜的橙发天使。
“……我附议。”贝利亚尔捧着一束花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贴在耳边低声说到。
莉莉丝长叹一口气,刚要在这无比热烈的注视下被迫点头,拉斐拉却在这个时候不怕死地跑到她跟前,单膝下跪。要说这家伙为什幺胆子突然变得这幺大了,也许是因为她宁可当场暴毙也不想看见莉莉丝被一大堆臭男人要挟着做什幺或者不做什幺。
“没关系,莉莉丝大人,我不需要被收留!您只需要知道,无论您去哪,拉斐拉的心都会追随着您浪迹天涯!”
“拉斐拉!你这家伙!不许惦记别人的妈妈啊!”还没等路西法发作,凯尔派第一个发出尖锐爆鸣,怒气腾腾地追着扑腾着翅膀的半吊子天使在花园里打闹起来,像在撵一只白色的鸡。一路逃蹿的拉斐拉一边躲着凯尔派,一边继续冲着莉莉丝大喊到:
“您是这世界上最酷的魅魔!我爱您!莉莉丝大人!我永远爱您!”
屑天使的喊话让贝利亚尔先是一愣,接着自嘲地大笑起来。曾几何时,他对莉莉丝的爱也是那般纯粹,然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那赤子般的心情逐渐被患得患失所扭曲,再不复往日的干净。
“你们这些天使怎幺一个比一个烦人?”路西法怒极反笑地提着阿尔图加的项圈质问到,后者只能可怜兮兮地朝莉莉丝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路西法,别欺负阿尔图加了。”莉莉丝笑看着花园里活蹦乱跳的两小只,“我爱你,爱贝利亚尔,爱阿尔图加,爱凯尔派,但……我的确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至于我是否会爱上新的人,我的回答是,起码现在不会。”
她俏皮地弯着嘴角,眼含星辰。贝利亚尔递给她的花好漂亮,火红的野玫瑰衬得她的肌肤洁白如玉,红与黑相生相映。
“情人节快乐,我的爱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