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黑幕与杀机 (纯剧情)
拍卖高台中央的防御阵法光芒散去,宣示着这场竞标落下帷幕。
林雨的双腿剧烈战栗,原本布满红晕的精致面庞此时混杂着汗水与泪水,在两名侍女的粗暴架托下,双脚拖地,被一路拽向高台后方的幽暗通道中。
天字一号包厢内,厚重的玄光大阵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沉若水双膝重重砸在雕花玄木地面上,双手交叠着贴在大腿侧的裙摆处,头颅低垂,下巴几乎抵住锁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发冠上的步摇流苏一动不动。
陆凡靠在铺着兽皮的宽椅背上,十指在漆黑的扶手处交叠。他双眼紧闭,体内【太初混元诀】的真元在经脉中缓慢流淌,黑袍袖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木门在此时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道人影不紧不慢地晃入包厢。那名身穿短袄的醉月阁侍女低垂着眼帘,莲步微移,双手捧着一块玄铜托盘,嘴唇翕张,声音平静如水。
「公子,拍卖物品已带去后台清洗整理,稍后就会送来公子包厢内,不过依阁中规矩,要先验明公子财力才行。」
侍女前进的步子极稳,裙摆甚至没有带起地面的微尘。在距离宽椅还有五步的位置,她一边将托盘向前递出,一边微微擡起眼皮,目光在陆凡的乾坤袋上停滞了一瞬。
陆凡双眼睁开,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侍女的侧脸。他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右手朝着几案正中央猛地一挥。
黑袍袖口在空中划出半圆,袋口光芒大盛。三十万下品灵石堆积成山,砸在包厢正中央,震得地面木屑乱飞,湛蓝色的灵石宝光冲天而起,将包厢照得通透。
侍女呼吸一滞,双眼被宝光晃得有些偏转,身躯僵硬在原地。
陆凡的黑色靴底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在原地化作一抹残影。虚空中气流撕裂,发出短促的爆鸣。
侍女指尖尚未触及乾坤袋,咽喉便被一只带有厚茧的手掌死死卡住。
五指收拢,手指在肉皮上勒出淤青。
一柄淬毒的漆黑匕首从侍女宽大的袖袍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玄铁地面上,刀尖泛着绿光。
陆凡微微低头,凑在侍女耳边,喉咙深处吐出字眼。
「是王皓派妳来的?」
沉重的木门在此时由外向内彻底敞开,鼓掌声在幽暗的廊道中撞击出回音。
王皓双手交叠在身前,一下一下拍击着掌心,一边迈步走入包厢,嘴角掀起。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越过侍女被扣住的咽喉,落在几案上那座由下品灵石堆砌而成的灵石山上,随后又移向陆凡。
「你猜的没错,就是本少主,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为了那个破鞋自投罗网。」
王皓在距离陆凡七步的位置驻足,右手拂过长袍袖口,下巴微扬。
陆凡死死卡住侍女咽喉的五指在这一刻猛地发力,指关节内传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他的暗红瞳孔一缩,手腕横向一拧。
咔嚓。
侍女的颈骨当场断裂,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双眼瞳孔涣散,身躯软绵绵地瘫倒落地,将满地湛蓝色的灵石宝光砸出一片缺口。
陆凡收回右手,手指在衣襟上擦拭过,将指尖的黏液抹去。
「王少主一口一口破鞋倒是叫的顺口,新婚之夜这双破鞋尝起来如何?可有尽兴?」
陆凡站直身躯,黑袍袖口随着气流微微起伏,他的视线直直剖入王皓的眼底。
王皓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捏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肉皮中,手臂上的青筋在一瞬间暴起。
新婚之夜那具早已没了处子只身,不见半点元阴之气的身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王皓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脚底的玄木地板瞬间崩裂出细密的纹路。
他猛地运转体内真元,赤红色的火焰自丹田深处喷涌而出,顺着全身上下的经脉在体表凝聚。
筑基二层的真元威压化作实质的气浪,卷起地面的木屑与残血,直冲陆凡的面门。
「你真以为自己修炼魔功后,就不再是那个废物了吗?本少今日便让你看看什幺才是真正的力量。」
王皓体表的赤红火焰在掌心疯狂压缩,化作一只带着灼烧气息的火印,朝着陆凡的胸口狠狠印下。
陆凡立在原地,眼看着那枚赤红火印挟带滚滚热浪正面砸来,脚步未退半点。
他体内的【太初枯荣经】在此时疯狂运转,气海中央的黑白漩涡急剧扩张。
火印在撞击到陆凡身前寸许的刹那,并未产生爆炸,反而像是陷入了泥潭。
无数道枯荣之力自陆凡掌心蔓延而出,死死缠绕住那团赤红火焰。
火焰反抗跳动,却被枯荣之力强行撕扯、分解。
那些火毒真元顺着陆凡的掌心毛孔,化作几道乱流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经过经脉重塑与枯荣死气的淬链,褪去原本的暴戾,化为纯净能量注入丹田。陆凡的气海剧烈轰鸣,原本损耗的丹田能量在此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王皓眼见自己全力拍出的一掌竟被对手生生吞噬,攻势消弭于无形,脸色骤然一变。
他死死盯着陆凡周身那精纯无比的真元波动,原本沉稳的呼吸在此时彻底乱了套。
「这...不可能...你怎幺会是筑基期!你明明只是练气五层的废物!」王皓失声惊呼,眼中原本的自得与傲慢瞬间被掀起的惊恐撕得粉碎。
陆凡喉咙深处漏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右手探向虚空,五指猛地一握,散发浓重血腥气的【赤魔剑】赫然显现,剑身上的怨符疯狂蠕动。
「你费尽心机布了这幺大的局,就是为了跳出来,当面跟本公子炫耀你的无能?」
陆凡冷漠吐字,右臂肌肉发力,丹田内刚刚转化而来的澎湃能量夹带着枯荣之力,顺着经脉疯狂灌注进剑身之中。
剑身上的怨符受到生死之力的激发,残魂发出尖锐长啸。
那啸声穿地板,直直扎入王皓的识海深处,将他气海中运转的赤红火焰生生遏制。
王皓周身的关节在此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干裂声。
他的双耳溢出两道暗红色的血迹,神魂深处仿佛被无数双长满白毛的枯手死死拽住,拉扯向漆黑的虚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眼看着赤魔剑划出一道猩红的弧光,破开他体表残存的真元防御,直直刺向他的前胸。
千钧一发之际,赤魔剑的锋芒已然刺破王皓胸前的衣襟,触及皮肤的肉身霎那。
王皓腰间挂着的一枚羊脂白玉玦猝然炸开。
一条布满了上古篆字的金黄色光幕自碎裂的玉屑中升腾而起,爆发出强大无比的力量,护在他身前,与赤魔剑的锋芒狠狠撞在一起。
铮!
金属与阵法壁障剧烈摩擦,刺目的光斑在包厢内爆裂。
保命道具激发的狂暴真元化作实质气浪,将陆凡的身躯震得向后滑行了五步。
他的黑色布鞋踩碎了两块玄木地板,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然而那道金黄色光幕尚未完全消散,陆凡手中的赤魔剑便再次泛起代表寂灭的灰白。
【太初枯荣经】的夺取特性在撞击中全面爆发,那道保命至宝散发出的金黄色能量,在接触到枯荣之力的瞬间,竟被强行剥离、抽取。丝丝缕缕的至宝本源能量顺着剑身逆流回陆凡体内,如万川归海般涌入丹田。
陆凡的丹田气海疯狂震荡,黑白漩涡扩张了一整圈,原本筑基一阶中期的瓶颈在此刻出现了一道裂痕,体内的真元密度再度暴涨,力量在呼吸间硬生生往上攀升了一节。
与此同时,那道保命至宝凝聚出的金黄色光幕,在被抽干了所有能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痕,随后「砰」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作漫天毫无灵性的残渣,散落一地。
王皓从神魂禁锢中挣脱,身子一歪,大口喘着粗气,双眼死死剜着陆凡。
眼见陆凡双腿微屈、黑袍在气浪中再度绷紧的刹那,王皓左手探入怀中,拽出一块漆黑的八角阵盘。
「这原本是留给你师父的,看来不得不现在动用了。」
王皓指尖在阵盘正中央的血色凹槽处狠狠一摈。
他的精血瞬间渗入阵盘,包厢棚顶与四壁隐藏的隐秘阵法纹路在一瞬间由白转黑。
原本用来防御包厢的阵法光芒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数百道粗如儿臂的古老符文自虚空中垂落,带着沉重的力道,宛如精铁重型枷锁般,死死扣在陆凡的双肩、腰际与四肢上。
那符文上有着金属的厚重与魔道的森冷。陆凡的双脚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膝盖在千钧之重的压迫下,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咔嚓。
他的右膝盖将地面砸出一个圆形的凹坑,细密的木屑混杂着阵法波纹朝四周扩散。
陆凡十指死死扣住赤魔剑的剑柄,额头上青筋凸起,真元在经脉中超负荷逆流,试图撕裂那古老符文。
然而,每当他体内的真元爆发一次,那黑色的枷锁便向内收拢一分,将他的皮肉勒出暗紫色的血痕。
沉重的木门再次被巨力撞开,廊道中传来一连串密集的靴底落地声。
五名身穿暗色衣袍、腰悬寒铁长刀的护卫迅速涌入包厢,为首那名修为高达筑基七层的护卫头头扫视了一眼满地齑粉,随即在王皓身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少主,属下救驾来迟,请少主责罚!」
王皓将左手中的黑色八角阵盘向上抛了抛,随后稳稳接住。
他挥了挥右手袖口,将体表残存的赤黑火焰散去,面容上的狞笑收拢,转而换上一幅不紧不慢的自若神色。
「退下,本少主无碍。」
王皓迈步跨过地上侍女的尸身,走到那座倾倒的灵石山前。
他微微俯下身,伸出右手,五指在一枚散发着湛蓝色光芒的下品灵石上拂过,指尖将灵石表面残留的木屑碾碎。
王皓将灵石举至眼前,看着那纯净的蓝光,喉咙深处发出冷笑,视线居高临下地砸向跪在地上、皮肉被枷锁勒出暗紫血痕的陆凡。
「这是你那师父从我们王家总库盗取走的灵石吧?真谢谢你特地带来还给我。」
陆凡的身躯在千钧符文的重压下剧烈震颤,他的右膝深深没入木碎中,双手死死扣着赤魔剑的剑柄,指甲几乎抠入黑铁的雕纹中。
听着王皓的笑声,他眼底的暗红瞳孔猝然紧缩,胸口一阵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