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追逐自由之翼

在尼赫身形异动的一刹那，两股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气息涌现，是直接通过与人界的空间链接传来的！

——神圣的光明力量破开云雾，如神明之手般伸向天使，飘渺的声音庄严无比，“你仍有赎罪机会。”

——深罪的黑暗力量劈开海水，像修罗之怒般抓向尼赫，深渊的巨响充斥恶意，“将溯源之物交出！”

统治者们的力量在顷刻间降临，强大如尼赫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被擒获了！

天使之躯被这两股恐怖力量束缚着，不止身体，连灵魂都像被冻结般僵住了，统治者们的力量远远不是一个天使可以抵抗的，就算这个天使吸收了部分混沌力量也一样。

但在这种恐怖的压制下尼赫似乎还未被完全控制，他强行透支生命力让身体能稍微挣脱，狠狠地咬破舌头，用浓烈的血腥味让自己清醒过来，凝聚起的破坏性力量撕开距离遥远的束缚，传送咒文再次环绕身躯试图逃离。

最高天使和恶魔领主们漠然地看着眼前的闹剧，所谓天使和恶魔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提线木偶般的存在，尼赫的反抗毫无意义。

本来较为小股的光暗力量猛然加大，重重地碾压着天使躯体，勉强凝聚的魔力被彻底打散，那具连天魔高阶战士都无法伤害的躯体在磅礴的魔力下被轻松撕开，羽翼从末端开始被折断，每一寸皮肉都被魔力刀刃翻搅割裂，从无数伤口中溢出体表的殷红如血雨般落下。

身体不断撕裂、重组，超越承受极限的剧痛反复降临在尼赫身上，但在统治者们的控制下他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更无法昏迷过去，浅灰瞳孔被鲜血覆盖，断裂的喉咙却连惨叫都发不出，被扭曲粉碎的指尖再也握不住武器，长柄沾满天使之血的巨型骑士枪失去控制，和尼赫之间的魔力链接断开，在空中划出一缕鲜红后化为普通的金属块直直坠入深海。

看着眼前的敌人被统治者们严厉制裁，重伤的天使和恶魔战士们眼中露出快意，伊瓦瑟依旧毫无反应，而赛萨纳亚的手紧紧捏成拳，锋利的指甲刺破了手上的鳞甲。

“尼赫！如果你失败了....一切都完了！”黑龙在心中呐喊着，但他此刻根本无法出手，光是恶魔领主的力量就不是他可以抵挡的，更不用说加上同样可怕的最高天使。

尼赫已经展露出远超天魔的实力，双界的精锐军队顷刻落败，连身为最强战士的赛萨纳亚和伊瓦瑟都无法伤害到他，但统治者们的实力更是恐怖至极，他们过去在手下面前展示的力量不过冰山一角，愚蠢的反叛者们竟然以为那就是他们的真面目。

不过尼赫的抵抗意志尚未完全磨灭，过度的疼痛反而让他的神智变得更清醒，天使在极端痛苦中涣散的瞳孔再次聚焦，眼中只有无比坚定，这些肉体上的痛楚根本不可能让他屈服。

统治者们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僵持了片刻后决定放弃力量的折磨，改为用更直接的方式让尼赫主动交出魔力泉源。

两股横跨千古的灵魂之力超越世界，霎眼间连接在尼赫身上，意识到什幺的天使瞳孔猛缩，露出恐慌拼死挣扎，但无论多坚定的灵魂，都不可能抵挡那催枯拉朽般的精神侵蚀，尼赫死死抵抗的神情在弹指间灰飞烟灭，染成血红的灰翼无力垂下，神情变得如伊瓦瑟一般木然，眼神空洞地浮在空中。

亘古至今，曾有过无数试图挑战统治者的狂妄者，皆在覆手间变成傀儡，尼赫也不例外！

“将溯源之物交出来吧，天使。”其中一个恶魔领主的声音响起，话语如催眠般降临在尼赫的灵魂深处。

尼赫脸上再次露出一丝剧烈的痛楚，坚韧无比的灵魂仍试图挣扎，但统治者们的灵魂连接越来越强力，让灵魂上出现一道道裂痕，要不是还要逼问出溯源之物的情报，灵魂恐怕已经被碾碎了。

而这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抵抗，随着极具压迫力的灵魂掌控，终究烟消云散。

尼赫恢复木然表情，最后一缕自我从眼瞳褪去，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颤抖的唇间流出，依照统治者们的指令交出一切。

“我...就是.....”

“......混沌。”

混沌。

在这个字词吐出的瞬间，天使、恶魔、世界....好像被定格一般静止下来。

明明坠入海中，应该已经沉没海底的银白骑士枪顷刻出现在尼赫身前，反射着寒芒的枪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统治者们下意识地阻止，但可以摧毁万物的光暗力量对附着扭曲现实之力的骑士枪毫无作用，连丝毫的抖动都没出现，无比精准地按照着持有者提前设定的指令行动。

——以最大力量，摧毁名为溯源之物的天使心脏，彻底杀死骑士枪的拥有者！

无人操纵的骑士枪弗拉基米尔展现出极其恐怖的威力，枪尖如雷霆般击碎了尼赫的胸腔！

血肉碎片漫天纷飞，鲜活跳动的魔力泉源在被贯穿的刹那碾成灰烬，   和身体的魔力连接被瞬间切断，生命力从被骑士枪完全贯穿的破碎肉块间迅速逸出，统治者们的恢复力量汹涌灌入，却无法阻挡尼赫向超越规则的扭曲之力许下的死亡愿望。

只有一抹几近虚无的解脱笑意。

如梦，似幻。

转瞬即逝。

时间齿轮再次转动，失控的混沌之力骤然爆发，全方位席卷整个世界，以比意识还快的速度沿着坚实的灵魂连接反扑向双界的统治者们，瞬息之间便涌入了属性单一的统治者们体内，狂暴的混沌力量摧毁着他们仅存的生命力，让他们发出骇人的惨叫声。

此刻统治者们才意识到，尼赫之前的反抗全都是预谋好的，就是为了逼他们建立足够强大的灵魂通道....足以通过如此巨量混沌之力的通道！

一切都来不及了，这种无属性的力量对他们来说就是致命毒液，即使没有立刻死亡，亦会变得比高阶存在还虚弱。

“不！！！！”愤怒至极的声音在双界激烈回响，他们疯狂地吞噬双界衰竭土地上的光暗魔力，魔力不断涌入被混沌之力撕开千疮百孔的躯壳，又不断从中逸散。

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如同他们千万年来决定了无数天魔的命运一样。

在场的天使和恶魔也受到波及，部分重伤者在冲击下失去生命，剩余的勉强传送回自己的世界，天使们思绪混乱不堪，反应过来的恶魔们已经开始不怀好意地盘算着，最后只剩下光暗的领军者，伊瓦瑟和赛萨纳亚。

混沌力量的持续渗入让伊瓦瑟突破了光明力量的暗示，眼神恢复了微弱的情绪，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被混沌力量包覆着、漂浮在空中的碎裂尸体。

“........尼赫.....大人？......”

横跨千年，灰翼天使的名字如梦呓般再次从伊瓦瑟颤抖的唇间传出，混杂着雨水的血泪撕开眼角，他竭力挥动背后粘满血的破碎羽翼冲向浮在空中的尼赫，伸出手试图触碰那具他过去曾经弃之如履的冰冷躯体。

但残留的混沌之力转瞬间消散，失去生命的肉块连同沉重的骑士枪一同坠入海中，立刻被汹涌的波浪淹没。

伊瓦瑟不顾已经伤重到几乎没有知觉的身体，猛然落向海面，下一刻最高天使的紧急召唤降临，强行启动了传送咒文，金发天使慢慢变得透明，他拼命挣扎，甚至以绝望的眼神望向千万年间的恶魔死敌，在传送中声音已无法传递，但黑龙似乎看懂了伊瓦瑟的哀求。

“他已经走了。”

赛萨纳亚摇头，轻声地说道，没有蔑视的嘲弄，也没有计划成功的欣喜，深沉的目光穿过伊瓦瑟消失的身影，凝视尼赫的坠海处。

那个无比强大，性格温润的灰翼天使，终究还是死去了。

以自己的意志，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还真有你的风格啊，尼赫。

.....永别了，我的敌人。

早已知道溯源之物本体的黑龙表情肃穆，将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默默在领域的包裹下离开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