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南宫姣去洗手间,她走到南宫霖身边,把人叫到了一边,犹犹豫豫着开了口:“南宫霖,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你说。”南宫霖笑着,依旧温和,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美丽的面颊上。
“今天我来参加你生日宴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尤其是我表哥那边,他管我管得比较严,不太喜欢我出来参加这种活动,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以后可能就出不来了。”
她没有明说“表哥”是谁,但她知道南宫霖肯定知道。
南宫霖了然,点点头,没有多问,“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说出去的。”
随欢松了一口气:“谢谢。”
她转身走回宴会厅,南宫姣已经端着一盘水果回来了,看到她立刻招手让她过去。随欢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上化开,清甜冰凉。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在玻璃窗外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流动的星河。
她收回目光,继续和南宫姣聊着天,心里却在想着如何能从南宫姣嘴里,套出一点她想知道的东西。
生日宴接近尾声,随欢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九点了,她跟南宫姣聊了一晚上,加了微信,又吃了几块蛋糕,便起身告辞了。
南宫姣拉着她的手,一脸不舍:“随欢姐你这就走了?再玩一会儿嘛!”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随欢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改天再聊。”
南宫霖送她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他站在门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笑着看她走进去,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随欢笑着点了点头,电梯门缓缓合上,南宫霖站在暖黄色廊灯下,白色衬衫被灯光镀上柔和的光晕,高瘦挺拔,俊朗的脸上始终含着抹笑,最后朝她点点头。
随欢在酒店一楼的洗手间换上校服,骑着共享单车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夏末特有的温热和潮湿,混着路边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
回到江宅,已经快十点了。
别墅里一片宁静,只有大厅的夜灯还亮着,随欢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换了鞋,踮着脚尖上了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江星熠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来,大概已经睡了。
她松了一口气,轻轻推开自己的卧室门,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啪,壁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她一擡头,险些吓傻。
就见江星熠正坐在她书桌前。
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拢成一圈小小的光晕,照亮了他面前摊开的一本书。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像是在那儿坐很久了。
他怎幺还没睡?该不会得到什幺消息了吧?要来找她算账?
随欢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怎幺在我房间?”她的声音都变了调,问了一句废话。
江星熠从椅子上直起身,近一米九的身形骤然舒展,宽松短袖与短裤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轮廓,四肢线条流畅张扬。灯光落在他轮廓深刻的侧脸上,一半肌肤浸在柔光里,另一半隐入浅浅阴影里。
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英俊相貌,眉骨锋利,眼窝偏深,此时神情闲散松弛,可高大身形带来的强烈压迫感,仅仅静静站着望向门口的少女,就让人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怯意。
他没有说话,随欢屏住了呼吸。
就见他微微偏了偏头,鼻翼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幺,然后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开口却是。
“你又吃屎了?”
他甚至还往后推了一下椅子,连人带椅往后挪了几寸,像是她身上携带了什幺致命的病毒。
随欢愣在原地,几秒后,忽然反应过来。
螺蛳粉,她回来的路上路过夜市摊吃了一碗螺蛳粉。
她明明嚼了口香糖的,忙低头闻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有味儿。
张了张嘴,想说“我没吃屎,我吃的是螺蛳粉”,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解释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星熠不吃一切重口味的食物,螺蛳粉、臭豆腐、麻辣烫、路边烧烤——他统称为“穷鬼吃的垃圾”。
他自己不吃,也不让她吃,她以前总会偷偷的吃,但最近几年,他看她看的紧,她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江宅和学校,其他时间去哪儿都要跟他提前报备,她已经很久没有碰那些食物了。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店,就吃了一碗螺蛳粉。”她老实交代,声音越说越小。
江星熠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眉头皱得紧,像是在思考“螺蛳粉”和“屎”之间到底有什幺区别。
“那东西能吃?”他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困惑。
“挺好吃的……”随欢小声辩解了一句,掀开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垂下去。
这幺一瞬间,让她感到非常厌恶。
凭什幺她就不能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凭什幺在他嘴里就成了屎和垃圾,她越来越讨厌被他掌控的生活。
“去洗澡刷牙,至少三遍。”
“……哦。”
她赶紧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洗了一个很彻底的澡,用沐浴露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三遍,刷了四遍牙,刷得牙龈都快出血了,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是有多嫌弃螺蛳粉。
随欢将头发吹干,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关掉壁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
想到死变态刚才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皱着眉、往后缩、一脸“你是不是吃屎了”的认真表情,忍不住在被窝里笑的扭成蛆。
要是真能臭死你,我一天能吃三分螺蛳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美美地闭上了眼。
人走了最好,她能睡个安稳踏实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