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学校，随欢戴上了口罩。
黑色棉布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她走进教室，许甜正趴在桌上啃着一根玉米，看到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嘴里的玉米都忘了嚼。
“欢欢？你这幺热的天戴口罩干嘛？”许甜把玉米从嘴里拿出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教室现在连空调都没开，你不热吗？”
随欢放下书包，在座位上坐下来，声音闷闷的：“嗓子不舒服，怕传染给别人。”
昨晚被江星熠顶得太深了，喉咙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吞咽口水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阵明显的刺痛。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的嘴唇肿了，下唇内侧破了皮，整个嘴巴看起来像是被蜜蜂蛰过一样，红红肿肿的，任谁看到都会多问两句。
她可不想解释自己嘴唇是怎幺肿的。
许甜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追问，继续啃她的玉米去了。
随欢把课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擡起头，目光扫过黑板右上角，那里用红色粉笔写着数字：20。
距离高考还有20天。
教室里的气氛明显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课间总是闹哄哄的，聊天的、打闹的、趴在走廊栏杆上看风景的，现在全都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刷题，偶尔有人擡起头来，也是去接杯水或者去洗手间，脚步匆匆的，像是在跟时间赛跑。连平时最爱说话的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都安静了许多，整个教室弥漫着压抑、紧绷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
随欢也低着头，握着笔，在一张模拟卷上刷刷地写着，但她的脑子并不是完全集中在试卷上，偶尔会有一两个念头像鱼一样从她脑海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
南宫霖的生日宴，周五，明晚。
她看了一眼窗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明亮的区域，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浮动。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光影在桌面上晃动。
她收回目光，继续写题。
周五这天放学，随欢没有立刻回去。
她在江星熠喝酒欺负她的那晚跟他打过招呼，说周五晚上会晚回，他当时嗯了一声，随欢就当他答应了，因此也没信息跟他说，主要是怕他细问，她还要扯谎去圆。
就看他问不问了，问，她就继续编，不问，就万事大吉。
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没回去，大概是打算学到晚自习结束再走。日光灯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随欢把最后一道英语阅读理解的答案填上去，放下笔，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分。
她合上试卷，收进书包，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来到洗手间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一条浅蓝色的学院风连衣裙，领口系着一条细窄的白色丝带，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她把乌发散开，用黑色橡皮筋重新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身材高挑，扎着高马尾，露出一张干净精致的鹅蛋脸，眼睛是清澈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然的、不自知的妩媚。鼻梁挺直，嘴唇还有些微肿，但涂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之后，看起来像是天然饱满的唇形，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慵懒不经意的性感。
素面朝天，皮肤白净细腻，在洗手间惨白的日光灯下也看不出什幺瑕疵。
整个人看起来，又甜又欲。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非常满意。
御景酒店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栋五十多层的高层建筑，外立面全是玻璃幕墙，在傍晚的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随欢骑着共享单车到酒店门口，把车停好，站在酒店门前，擡头看了金碧辉煌的大楼，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微笑着问她有什幺需要帮助的，随欢报了南宫霖的名字，前台查了一下，告诉她生日宴在五楼的宴会厅。
她坐电梯上了五楼。
电梯门打开，一阵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扑面而来，她沿着走廊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就看到了宴会厅。
门半敞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还好，没有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大部分都是她不认识的人，她松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蓝色学院风连衣裙、扎着高马尾、身材高挑，素面朝天还美丽的少女出现在生日宴上，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有几个男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下就挪不开了，几个女生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腿上扫了一圈，神情复杂地移开视线。
顾舟正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饮料，跟几个人在说话，看到随欢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起意外的笑，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朝她走了过来。
“随欢？”他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喜，“你怎幺来了？”
“南宫霖邀请我来的。”随欢笑了一下。
她鹅蛋脸线条柔和，一笑，眼尾轻轻弯成软弧，瞳仁漾着水光，纯净眉眼间漫出几分不自知的媚，清甜又撩人。
顾舟看的一愣，想到什幺，挑了下眉，还要说什幺，南宫霖已经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处，领口解开最上面的扣子，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多了几分随性和成熟。
他看到随欢，目光也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笑的温和又绅士，“随欢来了。”
“生日快乐。”随欢笑说，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他，“一点心意。”
南宫霖接过去，没有当场拆开，道了声谢，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一个女生从南宫霖身后探出头来。
看起来大概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微胖，但五官生得很好看，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甜甜的，有点俏皮，一看就很好相处。
她的目光落在随欢身上，上下看了一圈，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哇，好漂亮的姐姐！”她直接从南宫霖身后蹦了出来，凑到随欢面前，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哥，这是你同学吗？”
南宫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宠溺：“我妹妹，南宫姣，亲的，今年高一。”
“你好。”随欢朝她有礼貌地笑了笑。
南宫姣的目光在随欢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落在她的腿上，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姐姐你身材也太好了吧！你怎幺保持的啊？你平时运动吗？你吃什幺？你腿怎幺这幺细——”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连珠炮一样，随欢被她问得有些措手不及，忍不住红了脸，“也没什幺特别的……就是少吃多动吧。”
“少吃多动，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南宫姣哀嚎一声，自来熟地挽住了随欢的胳膊，“姐姐你今晚别走了，跟我好好聊聊，我要把你的秘诀全部挖出来。”
随欢被她拉着往沙发那边走，回头看了南宫霖一眼，南宫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跟顾舟说了什幺，又对她笑笑，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随欢被南宫姣拉到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了一杯果汁。南宫姣坐在她旁边，果然开始认真地跟她讨教保持身材的方法，从饮食到运动到作息，问得事无巨细。
随欢一一回答着，心里却在暗暗地转着念头。
相较于南宫霖，这个热情外向、毫无防备的南宫姣，似乎是一个更好的突破口。
她是南宫霖的亲妹妹，和南宫霖的父亲是同一个人，南宫瑾。
她一定知道很多关于南宫家的事情。
随欢握着果汁，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