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顾霆来接唐薇吃饭。
林晚晚回到合租屋时，两个人已经坐在客厅。唐薇穿了条黑色连衣裙，妆也化得很精致。顾霆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看起来像一个正常来接女朋友的男人。
林晚晚站在玄关，忽然有点进退不得。
唐薇笑着说："回来啦？我们等会儿出去吃，你自己点外卖。"
"好。"林晚晚换鞋，声音很轻。
顾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很短，却让林晚晚心口发紧。她想起上午办公室里的纸条，想起顾霆不解释的监控，想起自己包里那张身份证。她突然觉得这个客厅像一个审讯室，只是三个人都在演。
唐薇问顾霆："你今天不忙？"
"还好。"
"那最近为什幺总加班？"
顾霆看着她，语气平静："项目节点。"
唐薇笑了一下。"你们公司项目真多，晚晚也天天项目节点。"
林晚晚拿水的手停住。
顾霆没有看她。"她刚入职，适应期会累。"
"你倒是挺了解她。"
客厅安静了一秒。
林晚晚想立刻回房，可唐薇忽然叫住她："晚晚，你说呢？顾霆平时对你是不是很严格？"
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握着杯子。"还好。"
"还好是什幺意思？"
"工作上要求高。"
唐薇看着她，又看向顾霆。"你别太凶。她脸皮薄。"
顾霆淡淡嗯了一声。
林晚晚听着，心里难受得厉害。唐薇一边怀疑，一边还是护着她。最坏的地方就在这里。唐薇不是完全相信她，也不是完全不信她。她站在中间，拿过去的友情给林晚晚留最后一点体面。
顾霆起身去拿外套，经过林晚晚身边时，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林晚晚差点把杯子摔了。
唐薇正低头拿包，没有看见。
可林晚晚觉得自己已经被看见了。她的身体反应太明显，脸色太白，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唐薇擡头。"怎幺了？"
"没事，水有点烫。"
杯子里的水明明是冷的。
顾霆穿上外套，像什幺都没发生。"走吧。"
唐薇挽住他的手臂。那动作很自然，是女朋友对男朋友的亲近。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起往门口走，心里像被什幺拧住。
不是嫉妒。
至少她不想承认那是嫉妒。她只是觉得荒唐。白天顾霆在办公室逼她不准辞职，晚上又可以坐在这里，被唐薇挽着出门。所有人都有身份，只有她没有。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林晚晚坐到沙发上，终于喘了一口气。可没过多久，手机亮了。顾霆发来消息：别乱跑。
她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他人在唐薇身边，还要管她在家里坐着还是出去。这个男人已经把两边都占了。
半小时后，唐薇发来一张餐厅照片。照片里顾霆坐在对面，低头看手机。
唐薇问：你说他是不是有事？
林晚晚盯着那张照片，心一寸寸往下沉。
因为她知道，顾霆看的那部手机里，刚刚还躺着给她发的那条消息。
她不知道该怎幺回唐薇。说他有事，就等于顺着唐薇的怀疑往下推；说他没事，又像在帮顾霆遮。她最后只打了句：可能公司忙吧。
发出去后，她自己都想笑。
这句话她说得太熟了。唐薇问她状态，她说公司忙；唐薇问顾霆行踪，她也说公司忙。公司像一个巨大的垃圾桶，什幺脏东西都往里扔，反正没人能马上翻出来看。
十分钟后，唐薇回：你怎幺也替他说话？
林晚晚看着这句，心里一下空了。
她不是替他说话。她是在替自己保命。
可这种区别没法解释。解释了，就什幺都完了。
那晚顾霆送唐薇回来时，已经十一点。林晚晚听见门口动静，立刻关灯躺下。客厅里，唐薇说："你今天一直看手机。"
顾霆回："工作。"
林晚晚闭着眼，觉得这两个字已经烂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