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顾霆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晚晚没有坐。她绕到公交站,刚站定,顾霆的电话就打过来。她挂断。下一秒,司机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语气客气得像没看见她的难堪。
"林秘书,顾总说会议资料在车上,需要您确认。"
公交站旁边还有几个上班的人。林晚晚没有办法,只能跟过去。
车门关上,顾霆坐在后座,脸色很冷。
"你想辞职?"
"是。"
"理由。"
"工作压力太大。"
"假话。"
林晚晚看着窗外。"那你想听什幺真话?听我说我受不了了?听我说我不想再这样?"
顾霆没有回答,只把平板递给她。"十点线上会,你做记录。"
"我在跟你说辞职。"
"我在告诉你,不批。"
林晚晚气得发笑。"你以为公司是你开的,我的人生也是你开的?"
顾霆看她一眼。"至少现在,是。"
她没再说话。因为她怕自己再开口,会真的在车里崩溃。
上午十点,会议临时改在顾霆办公室。屏幕上连着几个外地分公司的负责人。林晚晚站在旁边做记录,尽量和顾霆保持距离。会议开到一半,顾霆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身边。
她僵住。
屏幕那头有人在汇报,声音断断续续。顾霆一边听,一边按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侧。姿势看起来像他只是让她方便看屏幕,可只有林晚晚知道,他的手一直扣着她,不许她离开。
她不敢出声。
那场会开了四十分钟。林晚晚每一分钟都像踩在玻璃上。屏幕里的人看不见桌下,也不知道总裁办公室里发生了什幺。越是正常,越让她觉得脏。
顾霆靠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不许再提辞职。"
林晚晚握着笔,指节发白。
"听见没有?"
她没有回答。
顾霆的手收紧。她疼得吸了一口气,屏幕那头的人立刻停住:"林秘书,信号有问题吗?"
林晚晚脸色白透,强行稳住声音:"没有,您继续。"
顾霆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笑,却有一种更糟的满意。
会议结束后,林晚晚立刻站起来,后退两步。"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不是玩。"
"那是什幺?"
"让你长记性。"
林晚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顾霆,我不是你的东西。"
"你昨晚收拾包了。"
她脸色一变。"你怎幺知道?"
顾霆没有解释。
那一刻,林晚晚心里那点怒火忽然被恐惧盖过去。她想起顾霆让她换号码,想起他知道陆泽好友申请,想起昨晚那条"别做傻事"。
他不是猜的。
他真的在盯着她。
下午下班前,小王把会议纪要退回来,说格式不对。林晚晚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林秘书,顾总今天线上会的时候,你是不是在他办公室?
林晚晚把纸条攥进掌心。
她知道,办公室的门也快关不住了。
她把纸条撕碎,扔进茶水间的垃圾桶。碎纸落下去时,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也撕过东西,撕过写着"不能忘"的备忘,撕过顾霆给的酒店房卡套,撕过很多她以为毁掉就能不存在的证据。
可每一次,事情都没有因为证据消失而变轻。
下午五点,周屿路过茶水间,看见她脸色不好,停下来问:"你没事吧?"
林晚晚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周屿愣住,随即把手收回去。"抱歉,我只是看你不舒服。"
"我没事。"她说得很快。
顾霆的话像还压在耳边。不许再看别人,不许再给理由。她明明知道周屿只是正常关心,却已经先替顾霆避开了。
这一刻,她忽然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训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