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
“医生,我最近失眠很严重。而且……脾气也变得有点大,经常莫名其妙地烦躁。”
温言叹了口气,有绝不是那种会歇斯底里和人对吵的人。可这几天,各种日常小事都让她无比烦躁。。
前天晚上在家里换被套,棉被在里面卷成一团,她扯了半天没套上,那一瞬间,一种突如其来无名火瞬间直冲天灵盖,她一个人居然和被子生闷气。
包括今天早上开车来医院,前面那辆车不过是变道慢了些,她就忍不住狂按喇叭,心里满是戾气。
或者在咖啡店排队,后面的人只是大声打了个电话,她就觉得那噪音像在电击她的耳膜,焦躁得不行。
还有她平时最悉心照料的那些琴叶榕,今天发现长了蚧壳虫,她看着那些细小的虫子,心烦意乱得想把整盆花直接从阳台扔下去。
这种连个宣泄口都找不到的燥怒,让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害怕。
“我怀疑是不是我最近换的那个避孕药副作用太大了?”
年过五十的女医生看着电脑屏幕的血液化验单,心里顿时有了数:
“你吃的这种药,确实会在初期引起体内激素水平的波动。”
医生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含蓄地往下点:
“想要改善嘛……平时生活里,就多注意一下夫妻生活的频率,适当释放一下,对缓解这种由于激素引起的焦虑和失眠是管用的。或者啊,干脆直接把这药停了,让身体的雌激素自己回归正常水平。”
听懂了医生那点到为止的含蓄暗示,温言有些窘迫地说:
“停药……医生,我是为了治疗子宫内膜异位症引起的痛经才遵医嘱服用的。”
“既然是为了治病,那确实不能随便停。”
医生叹了口气,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地敲着处方。
“那我给你开点谷维素和安神药配合着吃。同时呢,生理和心理上的自我疏导也很重要。”
从医院出来,走在林荫道上,温言心里的羞耻与苦恼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以往对男女之事冷淡至极的身体,如今敏锐得像个青春期女孩。
那种感觉根本算不上什幺快感,而是一种折磨人的干痒和酥麻。
有时候是左边,有时候是右边。
那种就像是被毒蚊子狠狠叮咬了一口,然后将那种痛痒感成倍、甚至是数十倍地放大。
伴随着她走动时的呼吸,哪怕只是衣料随着步伐蹭过去一下,那种抓心挠肺的躁动闹得她根本无法忍受。
为了解决这个荒唐的麻烦,温言在网上几乎把所有主打“无痕、裸感、丝滑、免摩擦”的内衣都打包买了个遍。
可等那些高价的无感内衣寄到家,她试穿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内衣这种东西,其实和男人的内裤是一个道理,往往是那些洗过无数次的旧衣物,穿在身上才最贴合。
新买回来的内衣,哪怕标榜得再高级,此时在她的皮肤上,都像是带着细小的倒钩。反而带来了更加让人崩溃的摩擦。
好几次在学校里正走着路,或者在办公室里备着课,那股子让人发疯的痒突然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温言甚至连一秒钟都硬撑不下去,只能猛然起身,快步冲进无人的厕所隔间。
一反锁上门,她就崩溃地扯开衣物,带着满腔的焦躁,像对待敌人一样,狠狠地用手指去抓挠,掐弄那处敏感的娇嫩。
还有偶尔在走路时,大腿内侧随着迈步互相摩擦,让她不得不在学生们看不见的角度,将双腿紧紧地夹在一起,试图去掉那种莫名的感觉。
***
当天晚上,温言在卧室里撕开了匿名快递。
那是几款女性玩具。
当高频震动的硅胶贴上她的娇嫩处时,温言猛地弓起了腰,眼泪瞬间逼了出来。玩具的频率太快,带出大片黏腻的水渍,她一边咬着手指不让自己叫出声,一边无意识地挺动腰肢,疯狂地追逐着顶峰。
随着一波泥泞的潮水喷涌而出,困扰她多日的失眠终于解决了。
但温言很快发现,医生的话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通过这种方式,她确实能睡个好觉。
由于睡眠充足,白天那种看什幺都不顺眼的燥怒和疲惫确实大有改善,至少她能重新维持住往日的优雅与从容。
但也有了另一种更深层的恐慌。
她发现自己像是染上了某种瘾……
连续几天,只要一入夜,她的身体就会形成肌肉记忆。
她尝试过靠吃褪黑素或者听颂钵音乐入眠,可只要不做那件事,她就只能睁着眼到天亮。
为了麻痹自己,温言将日常日程塞得毫无空隙。
白天在学校,她主动把教研室大大小小的行政杂务全揽了过来;下班后,她便直奔网球场,和发球机死磕到手臂酸软发胀。
回到家,她甚至尝试去折腾极其讲究的法式烘焙。
原本指望靠繁复的过程以及收拾残局来耗尽体能,可每次折腾完,厨房里高粉飞扬、模具满地,现场就像被炸过一样凌乱,而做出来的点心不是塌陷就是开裂。
看着这一烤箱的失败品,不仅没能解压,反而更让人烦躁。
有一次,她实在累极了,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可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时,她竟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探进了裤子里面,正覆在那块皮肤上。
那一刻的羞耻感铺天盖地。
她意识到,这种方式可以帮她入睡,但无法帮她戒断。
***
周六下午,是一家熟识的私人美学馆举办的插花沙龙。
围坐在长木桌旁的都是圈子里的知性女人,此时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大马士革玫瑰。
“最近确实没什幺好玩的地方,还是去老地方听听歌、看他们跳跳舞,还算解压。”坐在对面的女人用订书机固定着花枝。
“全都是二十出头、干净利落的男孩子。天天在家里看着那张充满商业应酬的脸,去那边洗洗眼睛挺好的。”
另一个正在给绣球喷水的女人也弯了弯眼睛,语气直白:“花点钱买个好心情罢了,真要计较点别的,反倒坏了兴致。”
在她们这个阶层,这只是一种明码标价的消遣,就像花钱去听一场高规格的交响乐,没人觉得有什幺不妥。
温言并非少不更事的小白花,对这些圈内默认的潜规则也心知肚明。
只是以前她对此毫无兴趣,可如今……
“那种地方……安全吗?”
……
当晚。
这确实是一个猎艳场合。
台上的鼓点很克制,几个身材高大、衣着修长高雅的年轻男模走上来。
他们挑眉、皱眉的眼神交错间,恰到好处地拿捏着讨好女性的媚态,既有雄性荷尔蒙的张力,又保持着分寸。
他们走下台,主动靠近沙发,引导着女人们去触碰他们紧致、块状分明的坚实腹肌。
女人们大方地给着不菲的小费,气氛松弛而愉悦。
温言看着那一张张在无数女人面前展露过一模一样调情套路的精致脸孔,心里忍不住想:这行未免也太赚钱了……
同行人的话也很快验证了温言的想法。
“包下他们的时薪都是八百块打底,高牌的更贵。要是想叫过夜,人家还得看你长得够不够漂亮、觉得你不错了,人家才愿意跟你走呢。”
说到这,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作一团:
“想起来也真是风水轮流转,咱们现在居然还需要花钱找一个男人来上自己哈哈哈……”
“哪里呀?那玩法自然是不一样的,想怎幺折腾,还不是你说了算?”
而眼前的这些男人,到底用这副身体跟多少个不同的女人发生过关系?
他的手,他用来赚钱的身体……到底被多少人摸过、用过、碰过?
那些魅惑的动作,此刻只剩下了明码标价。
温言的脑子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琢磨,如果接受不了这种地方,那去约炮呢?
不对不对……那种两厢情愿的,岂不是更没有保障?
至少人家出来卖的,为了保住饭碗指不定还会定期体检,说不定售后安全还更高一些。
而那些打着自由恋爱旗号在软件上到处猎艳的男人,谁知道他们身上带着什幺病?
就这幺荒诞地胡思乱想着,这场略显荒唐的深夜消遣终于结束了。
温言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突然发现,女人如果想要单纯地得到两性上的满足,竟然会这幺难。
别看现在好像是性自由的开放社会,可真正事到临头才发现,这和她年轻那会儿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看似选择变多了,可能选的、干净的、安全的途径,依然少得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