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的东食堂熙熙攘攘,午餐时间大部分学生都端着碗碟在抢占座位,各个菜式窗口都陆陆续续排起长队,东食堂的菜肴大多都是便餐,因此大部分前来就餐的都是贫困生。
“晚晚,吃饱后一起去操场散会步吧。”
陆清宴将面汤里的牛肉夹到妹妹的番茄奶油意面中,陆清晚却半阖着眼挥挥手,眼皮子止不住打颤,叉了口面条塞入口中懒洋洋咀嚼道:
“不要…最近为了赶小组作业太累了,周砚初那个家伙什幺都不会还总缠着我求教,我好不容易摆脱他才跟哥一起吃饭的,吃完后我要回宿舍补觉,哥,反正回家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
她摇摇头嘴角忍不住抽搐,想到周砚初课上一副什幺都要叨扰自己的不值钱样,面色更黑了。
这种人未来还要接手传奇集团?怕不是能把公司直接整破产!!
她翻了个白眼,又往嘴里狠狠塞口面条。
陆清宴听罢眉峰不由得蹙起,猫耳因本能的警觉半贴在头顶,浅蓝瞳孔竖成两条锐利的线,筷尖在热腾腾的面汤里捣鼓着面条,压低声音略显不悦道:
“以后他再缠着你就打电话给哥哥,省得让这得寸进尺的小子接近你。”
陆清晚听罢后撇撇嘴,左手搭在后脖颈勉强一笑,无奈道:
“哥,毕竟我现在身份不同,你还是压着点脾气吧,更何况周砚初…也没做过出格的事情嘛。”
“哼。”
陆清宴放下筷子,竖立的橘耳快速拨动几下,双手交叠抵在胸前,目光沉沉地凝向陆清晚:
“他现在成为你的未婚夫,就是最出格的事情。”
眼见哥哥的妒忌之心都快溢出身体,陆清晚佯装无措地往旁瞄去,嘴角下撇挑挑眉。
真怕两人再见面的时候打起来啊!
在他们正后方的靠窗角落,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坐在那里,他眸色阴沉不苟言笑,周遭散发出的冰冷气压足以让其他人避之不及,此时,殷淮犹豫的视线正不断落在陆清晚娇小的背影,指尖反复敲打着桌面,喉结反复上下耸动却不发出一丝声音。
我该如何告诉你,周家那恶心至极的一面呢?
殷淮眼睁睁看着两人吃完饭端着餐盘离开,直至一同消失在食堂大门时,他才后知后觉起身,默默跟了上去。
跟哥哥分开后陆清晚便朝着宿舍走去,其实伊瑟兰学院学校并未强制学生住宿,但陆清晚偶尔嗜睡,为了在学校里舒服点还是申请了单间寝,补觉对她而言是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午后的暖光拉长她在柏油路上不断摇曳的背影,陆清晚双臂垂落在腿侧,晃晃悠悠地朝宿舍楼迈去。
就在距离几米即将到达之际,一道灰色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覆在她的身前挡下大半片阳光,陆清晚眨巴几下眼后头也没擡,不耐吐槽道:
“周砚初,又是你?我说了学校里别老跟…”
话音未落她蓦地擡头,却在对上殷淮那双竖立的瞳孔时面色一怔,嘴角的不耐瞬间定格。
殷淮对上少女错愕的目光后挺直胸膛,一向冷漠的他此刻面色浮现出一丝红晕,他微微张开唇咧开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对她挥挥手嗓音沙哑道:
“你…你好。”
陆清晚眸光一亮,嘴角积极翘起:
“原来是你啊!那天你走得太急了,好巧啊,在这遇到你,小蛇同学,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伤好了吗?”
少女真诚的话语中流露出的关心令他心脏怦怦直跳,殷淮只觉耳根烧得发烫,鲜少与女生接触的他此刻掌心竟隐隐渗出了汗,悸动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叫我小蛇同学?!好可爱的称呼!她也好可爱…咳咳!只是正常搭话而已,没什幺的。
殷淮用力眨巴两下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开朗,深吸口气后缓缓道:
“我叫殷淮,是金融专业的,我知道你,你叫陆清晚对吧。”
指尖深深抠进掌心掐出月牙痕,殷淮只想暗暗咒骂自己真没出息。
“哈…因为周砚初真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了呢,不过…那群人应该没有再欺负你吧,你脸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诶。”
陆清晚踮起脚尖与他距离拉近了一点,专注的眸光流转于他白净的侧脸之间,殷淮被她盯得后背直冒汗,长长的眼睫翕动几下后轻垂眼眸,双颊红晕更甚:
“嗯…我们蛇族人治愈伤口一般都挺快的,对了,我有话要和你说…”
殷淮说到最后时猛地擡头,眼底的含羞渐渐转为一抹执着的坚定,浅棕的瞳孔微颤,眉峰拧成一个小结。
“殷淮同学,你想说什幺?我都听着。”
陆清晚并不在意他严肃的表情,晃动着身体乐呵呵道。
殷淮深深吐了口气后贴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
“你要小心周家,小心周砚初,他们绝没表面看着那幺简单——”
就在他想接着说下去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树荫后慢悠悠传来,夹杂着翘首以待的兴奋:
“呼…我说路过女生宿舍时怎幺有股熟悉的味道,陆清晚,你什幺时候住学校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对话不得不中止,殷淮吐了吐鲜红的信子,“呼”地一声居然又化作条蜿蜒的小蛇,在陆清晚脚边匍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