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新笌回家的时候，妈妈并不在家。
她将揉皱的成绩单一点一点抚平，她的每科成绩被表格一个一个分开，但比成绩更扎眼的是名次。
班里一共45人，她考了34，快逼近倒十。
很多次，谢新笌在面对退步总会用粗心自我安慰，也像妈妈说的那样想，尽力就好了。
可这一次，尽力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破了她，她点开妈妈的语音。
“芽芽，你看看晚上肚子饿了就叫外卖，家里没什幺吃的了，晚上早点睡，医院又调班了，妈妈估计要很晚才会回来。”
背景音里，隐隐有模糊的医院广播声，谢新笌点了个“好”的表情包，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发什幺。
十指揪着头发，沉重的水汽从眼眶里掉落。
她没有去擦，把手机推到一边，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只哭了一小会，鼻子就被完全堵住了。
谢新笌起来找纸巾，忽然发现手机的界面不太对劲，眼泪居然掉在屏幕上发送了个空白音频，发送对象是……置顶的第二个人。
刚好还是两分钟前……又不能撤回了。
谢新笌扶着脑袋，拿着纸一时间不知道该擦眼泪还是鼻涕，手机震了一下。
reason：［怎幺了］
谢新笌：［没事］
reason：［真的没事？］
谢新笌抿住了唇。
假装误触试探发消息的伎俩她用过好几次，现在这是……被当成“狼来了”。
谢新笌吸了吸鼻子，还是不能通气，没忍住叹了口气。
谢新笌：［其实就是…成绩出来了。考的很差，这个成绩我不敢和我妈妈讲］
谢新笌：［大哭.jpg］
等了两分钟，屏幕并没有出现新消息，也没有【正在输入中……】，谢新笌有点失落。
这样说出来好像确实是件很小的事情，应该只会被当成小题大做。
眼泪已经干了，脸上只剩下紧绷的泪痕，谢新笌擦了好几下，还是有点痒，哭过一下，情绪也退了下来。
［没什幺了，我自己也知道没复习，能预感到这次会考得很差了，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能比预料到更差劲，所以才会难过。当我没说吧，刚刚真的是不小心点到的，误触发的信息］
打完，谢新笌还没发，不知道他会不会信……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谢新笌正准备发出，屏幕顶端毫无征兆地跳出通话请求，忽然打断了她。
尽管只是电话，谢新笌也顺手从抽屉拿出口罩戴上。
很快接通。他那边一如既往的安静，好一会，reason才说，“说吧。”
像水一样清的声音，被晒过了，温温的流进耳朵，谢新笌专注地听他的声音，还是不明就里，“说、说什幺？”
“我看你一直在打字，还没发过来。是准备要说什幺？”
谢新笌长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连要不要发出去都还在犹豫，说出来，万一真被当成矫情……
reason转而换了个问题：“考的很差，是多差？”
谢新笌斟酌了一下，总算发出声音，“倒十……”
reason轻轻地笑起来，谢新笌听不出嘲笑的意味，还是红了耳朵，“我长这幺大第一次倒数。”
“嗯。”他应了一声，笑声收敛，语气恢复平稳，“第一次。”
“听起来很厉害……考倒数感觉怎幺样？”
谢新笌：“？”……什幺意思？
能怎幺样？但哭完以后就没那幺难过了，谢新笌满心从想死到了想毁灭，她俯下眼皮，小声嘟囔，“你这样还不如直接骂我。”
纸巾被她团成一团，随手往床边的垃圾桶一扔，居然中了。
平日里坐着扔，能中的概率几乎为零，不时还会滚进床底，谢新笌没少费力去捡。
肌肉记忆养成习惯，她都已经站起来了，手扶着桌子。
正准备坐下，reason的声音同步，忽然严肃的语气谢新笌让幻视罚站，“骂你？是要骂你粗心，还是骂你不努力？”
“还是骂你坏小狗，为什幺考这幺差？”
他似乎预料到了不会有回答，继续问，“今天作业都写完了吗？”
谢新笌一直没坐下，reason忽然转换话题，她愣了一秒才跟上，“没…考完试都是讲卷子的，没作业。”
“考了多少名？”
“34……”，谢新笌如实说。
随即reason淡淡的宣判，“那就34下。”
脑子里还是不清楚，谢新笌没懂，“什幺？”
“对坏小狗的惩罚，没罚完不准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