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出征,他安排公孙御留守,而子大心随行。公孙御与君位远,一旦斗敖在外有不测,更倾向于扶佐蚡敖继位,而子大心作为国君之母弟,很有自立的可能。
临行,他向唳透露:“近来我总是心慌。”
“是吗?”唳的手抚上他的心口。隔着寝衣与薄薄的肌骨,他的心跳很飘渺,像是飞到尽头的一支矢,接下来便是坠落。这副威悍的外表,他已经强撑了太久。
唳的眸中,渐渐溢满了泪水,“你不要总是用有去无回的口气和我讲话。”觉得自己辞气不善,又柔声道:“你安心去打这一仗,让玟人明白,伟大的君主是什幺样子。他们自然会拥护他的儿子,而不是子大心、子休、公孙御那样的蛇鼠之流。”
二月出征,克复两座边邑,三月破蓼舒之国,擒获蓼舒子。
随后,斗敖召集群舒之国君至蓼舒,观看诛杀蓼舒君臣的仪式。群舒遂觳觫而降,承诺遣太子质玟。
四月,玟回师。
经过霍山时,君臣士众在松林中歇晌。
斗敖倚着一棵松树,闭目小寐。一旁涧水叮咚,溪流潺潺。万丈壑谷,像山神的怀抱;清风袭来,像神之手在抚慰他的疲劳。遍体通泰,心也安祥,像少年时出征而还,那种举重若轻。唳说得对,他太悲观了,总是夸大自己的衰颓。事实上,犹有可为呢。
到了当兴之时,也不见他醒来。众人不禁诧异。平时,他最警醒了,稍有人靠近,便会睁目,精光外露。可是这一次,子大心拍着他的肩,大声喊哥哥,他也没回应。
子大心颤抖着手,去试他的鼻息,大惊,伏在他的身上悲恸起来,“哥哥,哥哥!”
不是没有盼望过这一天,对他也不是没有积怨。可是这一天当真到来,心里记得的,都是他的好。有他一日,无论怎幺受制,至少是有安全感的。而今他撒手而去,再也不能把自己当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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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节存在一些称呼上的错误,因为是收费章,无法更正。
起初,因为玟君已自封为王,视角转到玟后,曾用过玟王、王子、王孙的称呼,但后来觉得还是用中原视角的称呼为好,遂改了,但修改显然有疏漏。后文我会更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