潏与玟,一个是西戎,一个是南蛮,都不为诸夏所接纳,可谓同病相怜,抱团取暖也属自然。
作为戎人的一支,潏很早就归顺了夏朝。群戎攻陷西王畿,西夏灭亡,潏侯也是护送夏天王东迁到今日王城的功臣中的一员。为表感谢,夏天王把西王畿故土封给了潏人。不过,西王畿当时还在群戎之手,想要真正拿到这片土地,潏人还须驱除之。
潏人很争气,只用了几十年,就把群戎打得四散奔逃。很多戎人部族甚至追随夏天王,也跑到崤山之东去讨生活。
然而,诸夏仍把潏人当未开化的戎人看待,仍是瞧不起。中原诸侯会盟,一次也没有邀请过他们。
潏人很郁闷。
潏国远在西陲,山高水长,往返不易。一旦去了那里,三年五年都未必回得来。考虑到斗敖的年纪,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斗敖确也是这个打算,“蚡到了潏国,会成为潏侯制约玟的有力棋子,得到他的善待。我不知还能活多久,一旦我死,子大心与子兰必会起萧墙之祸。然而,他们两个志大才疏,不得人心,难以坐稳王位。待到他们两败俱伤,潏侯自会护送蚡归国继位——”
“可是,”唳打断他,“那意味着永别,我再也不能和你相见了。”
斗敖也不是不伤感,“过去三年,你给了我很多快乐,甚至改写了我的后半生,但即使是百年夫妻,也终有一别——”
“我不要!”唳丢开蚡敖,扑到他怀中,挂在他的脖子上,“我不要和你分开!我要一直守着你,直到你进棺材。”
斗敖示意乳媪抱走蚡敖,搂着唳劝说:“你足够聪明,应该明白,这是最妥当的安排。”
唳只是固执地拥着他,“你和我父亲一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发配到千里之外,然后就不负责任地死掉。我已经失去了他,不能再失去你!”
斗敖仍劝她,“你仔细考虑一下,勿感情用事。这也关系到蚡的将来,你是他的母亲,理应对他负责。”
唳却道:“他只是我身上生的虱蚤。我可以容忍他吸食我的血,但我的人生不围绕他展开。”
斗敖怔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幺,哑然失笑,看来是说不动她了。但她的理性与感性配比,恰恰是他最喜欢的。他从来没有这样爱过这个女孩。那幺,为了她和蚡敖,他只能继续勉力活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