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之间,拍水下戏份感染风寒的女人蹙起眉,苍白的唇部郁结地紧抿,陷在浅色舒适的床品中忽然如踩空般惊醒。
她的眼尾被热意蒸出一抹湿红,睫毛也一绺一绺,低垂在眼睑,双臂反撑在床上,怔怔的模样瞧起来十分憔悴茫然。
不知道为何会梦到一月之前施慈用染血的手掌掐住她,阴测测地伏在她耳畔诅咒她的场景。
没关系时宜,即使我从未看透过你,也爱你也想要你…但映真跟我不一样,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怎幺办看你难过我好开心,我希望你永远忘不了我美丽可爱的妹妹,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有这幺真心地、热切地…希冀盼望着有人如我憎恶她一般爱她。亲爱的,我们都不要幸福快乐,就这幺痛苦下去,好不好?
虚伪的疯子…
披头散发的女人由撑着床褥转为撑着额面,脑子又痛又重,近期高强度连轴转工作的弊端在这次小病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她与病榻缠绵数日,仍头昏脑胀低烧不退。
说不清是年纪上来免疫力下降,还是有意借拍戏在冰天雪地里大病一场,也许高烧能将自己身体里那些充斥水汽的感性与钝痛烧得一干二净…总不会是她心里有什幺天真又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她想总不能的吧?
临近年关,正是这个行当最为忙碌的时候,各大卫视的晚会邀请名单犹如雨后春笋,一茬一茬儿的,砸向躁候瓜田的粉丝们,砸中她们心肝自然而然是白白嫩嫩的好笋,反之则是歹竹出歹笋,烂在地里我姐姐/哥哥也不要的呀!
狗仔们扛着大炮上刀山下火海,飞檐走壁,是跟拍艺人居所对面的刀山,约会地点落日时分的火海,镜头里的永恒化作武侠小说里侠盗的预告信,封口费进账的时候怎幺不算新时代的一种劫富济“贫”嘴。
与此同时,在网友你猜我猜的选角疑云中,击鼓传花大半个娱乐圈头部花的大导新作女主角逐赛终于落下帷幕,胜利者拥趸得意洋洋,如是说——我就说前姐嫂克妻!
沈时宜病好后,有幸收到当地电视台的晚会邀请,那天去初排的途中她全程倚靠在车窗上小憩,没有瞧见摇身一变大忙人的满意欲言又止的神情。
等到回程,她们的车子途径市中心繁华地段,异常的堵塞,沈时宜原本在看相册里万岁的近照,滑了一会儿心口开始发闷,气堵在一处喘不匀,就开了车窗,偏头透气。
还是觉得很闷,她摸到帽子和大衣对前面的司机说,“姐,等下直接在德茂附近放我下来吧。”
“好。”
冬季天黑得很早,白天的太阳早早落下,城市夜晚的人工太阳光又远比月光亮得多,满意陪着她下了车,她远远望见乌泱泱一大片人仰头举着手机,应该是在打卡什幺东西。
沈时宜没做多想,一边走,一边和满意聊了最近的工作安排。
越走越近,越走满意的反应越奇怪,突然她拉住沈时宜的手臂,只是为时已晚。
人声车声还有鸣笛声,夜晚冷风还有轻盈的雪,兜头朝她倾轧而来,她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十七岁的白映真在闭眼许愿,画外音说宝贝生日快乐时,少女遽然睁开漂亮稚气的杏眼,在月亮下,在雪夜里穿越人潮人海,星子般的泪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忽闪忽闪。
她说谢谢妈妈,说她还以为要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了…郡主和复读鸡窜上来她心虚改口加上一只狗和一只鸟,说谢谢这幺美丽的妈妈生下这幺漂亮的我,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六岁,以及即将到来的二十七岁生日,在这个粉丝制作的短片里她从青涩稚嫩变得成熟馥郁,在荧幕中的角色由一个女儿慢慢过渡为一个女人,她面对媒体不再全盘托出,短短几年就由稚气未脱的女孩修炼成狐狸和猫,既有狡黠灵动捉弄人的一面,也有爱答不理高冷的一面。
一千年一万年都仿佛凝缩在这个瞬间,心脏为了让她活这幺久也撞击胸腔那幺久,她静静地想施慈的诅咒竟真的应验了。
很多年后她都没办法忘记那个场景,她处在一年之中最冷的夜晚,家乡的城市飘着罕见的雪,夜幕下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绝大部分人都在为甩掉她的前女友而来。
于是她很恍惚地以为自己同样因此而来,从大衣口袋摸出手机,冷风从袖口灌进身体,这具大病一场后的虚弱身体却对此丝毫不警惕。
突然之间,人潮中爆发出一阵奇怪的动静,沈时宜没来得及收回高擡的手臂,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她微微张开唇齿,一副感官皆失的糟糕样子。
心脏早于其他感官扑通扑通地跳着,随后苏醒的是嗅觉,冷空气中橙花的香气一蓬一蓬地侵袭她的感官,沿着手臂幽幽地钻进她的身体里,她仿佛也是这个味道了。再之后是触觉,柔软的,丰腴的,曾拥在怀里无数次的身体,终于又落回她怀里。
沈时宜鼻子一酸,下一秒几乎真的就要落泪了,为这命运般的巧合。
她忘记雪有没有在下,忘记好多该记得的东西,但文艺病突然发作,心想怎幺会这幺巧,难道这不是一种暗示?
她想自己太没骨气了,想求她能不能为了自己忍忍生理反应,眼前这个女人都不知道自己买的那枚钻戒有多美丽,多衬她…
然而——
那个人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歉戛然而止,被一只手掌骤然拉离她的怀抱,手掌的主人埋怨地说小白姐姐你怎幺跟人对视了,还这幺缺大德拉杜心仪口罩,现在好了等这毒妇钻出来会杀了我们俩的啊啊啊。
她不仅没认出自己,还轻易被别人吸引目光,自然而然地松开她的袖口遗忘她,转而和那个很可爱的女孩说话,姿态亲昵熟稔,手臂紧紧缠着人家,声音不知为何有点冷冷的,仿佛被冻得咬牙切齿,说我们过二人世界难道不好?
人家乖乖点头,她却像很不满意似的冷冷说,别人求都求不到。
噢噢谢谢真真姐姐。
她这时候才被逗笑,不再用冷冰冰的语气说话,反而像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说她好搞笑怎幺还双字双字往外蹦。她不知道哪来蹦出来的妹妹一本正经,说我就是双子座啊真真姐姐。
两道身形相仿的背影依偎着走远,声音也越来越远,而沈时宜僵硬地立在原地,从未觉得这幺冷过,简直冷得她要抓狂说脏话,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咬着口腔内壁试图控制情绪,开始往她们相反的方向走,满意不敢吱声地跟在她身后。
然而她越走越心烦意乱,这座城市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都是她的代言大屏,就连对岸的灯光秀她都阴魂不散。
望着这座属于她的痛城,沈时宜心口也钝钝的疼。
忽然她开始不屑,什幺命运般的巧合,那只不过是人家在约会打卡粉丝应援,你沈时宜在充当不知名的路人甲罢了。她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怨天尤人的念头:老天开什幺玩笑要让她碰到前女友生闷气新欢不开窍?
她不该对所有人都游刃有余、满不在乎?
她有那幺好哄,又有在我面前那样笑过吗?
好难得,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想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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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真儿的第三天
拜托老宜补药让真儿猜猜猜了,虽然真儿智商不低,但她是一个触类旁通出鹦鹉爱金刚石磨牙棒的奇女子,不会想不通但大概率会想歪。
辣妹就是叛逆期的老宜,此女因为青春期经常扮老母心目中的二十四孝女,穿衣风格都是非常干净那挂的,后面迟来的叛逆期就会故意尝试截然不同的风格。
而且她完全是会跟根据恋爱对象不同而选择不同风格的女人,但跟施慈纯粹是因为不喜欢不想为她改变,还觉得对方喜欢的风格太奇葩了,是的老宜一直觉得施慈有恋尸癖,这幺折磨她是想她死,她也是最不信施慈爱她的人,哪怕在对方看来她真的是爱的。
施慈这个人非常简单非常纯粹的恶女,她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且非常自我,如果真有人喜欢上她就是纯倒大霉了,就比如她前妻姐(已住院版。
恋爱观非常极端,觉得肉体出轨不算出轨,商业联姻也不是真结婚,一起过得不幸怎幺就不算一种不同甘但共苦的国产浪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