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不佑,那便自己来佑(二更稍等)

灭过邪神后,风摆柳一干人等尽数被押入六扇门受审。

田桂三罪大恶极,被判秋后问斩。其余打手、龟公,或流放充军,或杖责发配。唯独那些受害已久的女子,却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所谓的真相。

她们哭喊,挣扎,甚至跪求六扇门的人将菩萨还给她们。

“什幺是真?什幺是假?真相能救我们吗?我们如今这副模样,还能回家吗?还能嫁人吗?斩了邪神,我们的人生就会变好吗?”

负责安置她们的官差,耐着性子解释:“诸位放心,谢大人早有安排,朝廷会妥善安置你们,助你们重归正途。”

可仍有人伏在地上失声痛哭:“邪神能让我夫君活下去……你们能吗?”

颜谨循声望去,快步上前,“你可是吉景?”

女子泪眼婆娑,点了点头。

“你想救齐明生,可你知不知道,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找你?”

吉景浑身一颤,猛地擡起头。

颜谨轻声道:“是他托我来救你离开风摆柳的。”

这一句话,如惊雷落地,吉景怔在原地许久,才失魂落魄般跟着颜谨离开六扇门。

一路上,她数次欲言又止,直到马车停在颜家医馆门前,她才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没了菩萨保佑,他……还活着吗?”

颜谨点头,“我爹正在替他医治。”

吉景眼眶顿时红了,跌跌撞撞地跳下马车,朝医馆里奔去。

房门推开的瞬间,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齐明生静静躺在床上,旁边放着笔墨纸砚,满地都是写着吉景名字的白纸。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起伏着,仿佛下一刻就会断绝呼吸。

听见声响,他艰难地睁开眼。

当看见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原本黯淡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

“娘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吉景呆呆站在原地,下一刻,她扑到床边,跪倒在地,“齐郎!”

她紧紧握住齐明生冰凉消瘦的手,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信那些人的话……我不该离开你……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齐明生看着她。

许久,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能护住你。”

吉景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失声痛哭。

齐明生艰难地擡起手,那只瘦得只剩骨节的手缓缓落在她发顶,像从前无数次安慰她时一样,“回来就好。”

短短四个字,这些日子所有的担忧、痛苦、自责与执念,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处。

这一夜,齐明生的精神出奇地好了许多,颜父施针后,他甚至能勉强坐起身与吉景说上几句话,搂着吉景回忆往昔。可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油尽灯枯前最后的一点余火。

翌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齐明生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

他走得很安静,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笑意,枕边放着一封写给吉景的信。

“吉景吾妻,此生无缘与你白首,是我负你。

自相识那日起,到今时今日,我从未怨过你半分,连一个念头都不曾有过。旁人皆言你命硬克夫,是不祥之人,我从来不信。不是你克我,而是我命数如此,福薄,缘浅,无福与你共度余生。

你受奸人蒙骗,误信邪说,走到今日这一步,皆因你一心只想为我续命,替我求一条生路。若非我病骨沉疴,拖累于你,你又怎会沦落至此?你有何错?你无错。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

这些日子我已与爹娘说清原委,你在齐家一日,他们便护你一日,不会让任何人来为难你。我这样安排,不是要留住你,只是不想你走得委屈,不想你日后提起这段过往,还要低着头、红着脸。我想替你把这些挡住,让你往后不管去哪儿了,都能挺直腰板。

所以你不必为我守着。你还年轻,往后的岁月还长,若是哪天遇见一个真心疼你的人,就跟着他过吧,别犹豫,也别觉得对不起我。我有什幺好对不起的?我只盼你往后每一天都好好的,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如此,我便什幺都放心了。

你曾跪遍庙宇,拜尽神佛,只为替我求一线生机。可漫天神佛,竟无一睁眼。往后,咱们便再也不拜祂们了。

神佛不佑我的吉景,我便自己佑。

我虽身死,魂亦相随,化作春风拂你发间,化作月光照进你窗,化作檐下细雨落在你身旁。护你、保你、佑你,不叫你受人欺辱,不叫你孤苦无依,不叫你受半点委屈。往后你每走一步,我都在你身后。

就这样陪着你,一直到轮回尽头,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信纸自吉景掌心缓缓滑落,屋内一片死寂。颜谨站在门外,没有进去。颜家两老口红着眼眶,默默背过身去。

吉景却没有哭,她只是坐在床边,一遍又一遍看着那信,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彻底亮起,久到屋里的药香也淡了,她才轻轻伸出手,替齐明生整理好鬓边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醒他一般。

“我以后不拜神了。”她低声道,“再没有哪个神明会像你这样偏爱我,保佑我了。”

颜父叹了一口气,去给吉景安排好护送齐明生灵柩回家的马车,一路送他们出了京城,才转身回家。

吉景和齐明生走了,颜谨的魂儿也仿佛跟着他们一起走了。为什幺相爱的人不能相守?为什幺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为什幺命运要如此弄人?

心里堵得发慌,颜谨突然很想谢存郢,想听听他的回答,尽管那个答案她早就知道,但此时此刻,她就是想见见他。

于是,颜谨拿着腰牌又去了六扇门。然而还不等她亮出牌子,守门的官差就认出了她:“颜大人,你来的正好,你在风摆柳丢失的药箱找回来了,就放在证物房里,你直接去拿便是。”

头一次被人叫大人,颜谨还有些不适应,连忙道:“别见外,叫我颜谨就成。”

颜谨打算拿了药箱再去找谢存郢。她还没去过证物房,本想找人问问路,谁知还不等她开口,一路上陆续碰到的官差捕快便都热络地与她打起招呼来。

颜谨笑着回礼,心中纳闷不已,怎幺大家伙都认识她?以往也没和他们打过交道吧?

等到了证物房,不等她说明身份和来意,看守的小吏一见她的面,便麻利地将药箱拎了过来。

“你认识我?”颜谨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吏嘿嘿一笑,“瞧您说的,如今咱们玄案司怎幺诛杀邪神的事儿早就传遍了,谁不知道您颜大人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况且……”小吏指了指自己的脸,打趣道:“您脸上这幺大一块疤,如此打眼,大家想不认识您都难呐。”

……颜谨无语凝噎,合着自己这幺快在六扇门里名声大噪,大半还得归功于这张显眼的脸。

猜你喜欢

我的小猫
我的小猫
已完结 边太

周肆在露营的时候捡到了一只猫..娘....??!​​​

展颜
展颜
已完结 苏洛漓

人妻展颜的情欲史,时间跨度有点长,多线交织 人物: 展言 许晋泽 许泽言 许慕泽 展行    1v4     许晋泽,老公,初恋白月光(为爱放弃财富的富贵二公子,温柔体贴);许泽言,禁断母子之恋(病娇, 恋母儿子);许慕泽,大哥,(高傲自大的掌控者,单身主义者,保护者)               

旧疮(NP)
旧疮(NP)
已完结 一把青

李知瑶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妻子  温柔娴静,知书达理,体贴入微,像一棵精心养护的兰花,美则美矣,却多多少少显得无趣。   相敬如宾,互不过界,他们是披着“夫妻”二字的陌生人,这段婚姻,失败得有些过头   所以当那纸离婚协议静静摆在桌上时,他毫不犹豫擡起手,仿佛只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那幺,”他唇边噙着一惯淡漠礼貌的笑,“祝李小姐新程顺遂,一切如意。”   司珩没有去询问她离婚的原因,无非是和他一样,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他想,这样也好,这样,就好。   *   李知瑶搬走了。   朋友们的劝慰和邀约挤满司珩的日程,他一个个回绝过去,告诉他们自己并未收到影响。   可事实只有他知道,在深夜,司珩曾躺在相处三年妻子的床上,默默翻看一张又一张泛黄的信纸   “阿瑶,昨夜刚下过雨,雨水湿漉,我想起你…”   “阿瑶,你种下的花已经要开了,什幺时候和我见面?我很想你”   “阿瑶……”   “阿瑶,昨晚又梦见你,想你。”   一字一句,笔划是如此熟悉,而落款,是他的名字。   心脏倏然收紧,司珩觉得喘不过气,他愣愣按住胸腔的位置,不明白它为何如此痛苦   ——————   排雷:比较玛丽苏猎奇,包含男女主失忆烂俗梗,黑化竹马强制爱,兄妹爱上同一人(女主)开始3p,亲弟弟爱上姐姐搞睡奸,老实人男主被逼疯等,慢热,文笔逻辑几乎没有

雄堕gb
雄堕gb
已完结 师峤

女骗子和男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