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之动,满盈天下。
阴阳交感,万物始生。
雷与水,自天地混沌初开时便注定交融到一处,再不分彼此。
若水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银霆的两条腿架在胳膊上,小心控制着力道,身上所有的重量都避开了她。
银霆此时眼角湿红,眼神迷离。她主动勾住若水的颈项,声线里带着娇软与急切:“师兄……亲亲我。”
若水顺势放缓了攻势,温柔地俯身含住她的唇,细细吮吻。可银霆哪里受得了这般慢火煎熬?她不安地摆动腰肢,在他耳畔断续地哀求,要他再快些、再深些。若水被她磨得失了分寸,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每一下都直抵幽深尽头。
两人在这一刻同时攀上了顶点。若水抱紧身下人,将满腔积压的爱意与滚烫的精水,尽数倾注到了她身体深处。
余韵未散,二人双颊紧紧偎依,在交缠的呼吸中,下身依旧严丝合缝地相连。
随着喘息渐渐平复,若水率先察觉到了一股令人心惊的异样。双修欢好,本该是命门相通、真元互换的圆满,可此时银霆灵根尽毁,丹田内是一片死寂,他就顺着气机渡真元给她。
然而他体内的元气在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如孤雨坠入久旱荒原,甚至来不及润泽一方土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丹田像个无底洞,正贪婪地顺着两人依旧紧密连接的私密处,源源不断、甚至带着几分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精气真元。
由于流速过快,若水只觉得脊髓中阵阵疼痛,他攥紧拳头死死忍住,可一声痛苦的闷哼还是从齿缝间溢出。
银霆瞬间从余韵中清醒过来,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若水体内流向自己的庞大真元。她急了,一边推他的肩膀一边催促:“师兄快起来……退出去!快点!”
若水忍着那股被抽空般的晕眩,挤出一抹笑来安慰她:“没事的……你重伤初愈,丹田枯竭,急需元气补充是正常的。这些用来双修的真元我还是有的,无妨……”
“怎幺会无妨!”银霆气极了,使出浑身力气将人猛地推开。
由于她的挣扎,若水那处已经软下来的物事带着黏腻的水声,从她体内滑了出去。
“我说过了,师兄不是我的炉鼎!”银霆坐起身,胡乱抓过旁边的外袍裹住身体,气得眼眶红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若水被推到了床角,他不着寸缕地坐在那儿,因为真元被骤然抽取,肌肤透着一股失血后的灰白,阳物上依旧挂着两人交融后的晶莹黏液,湿漉漉、软绵绵地蛰伏在腿根。
他眼底透着一丝委屈和不知所措,就那样巴巴地望着她,什幺都不说。
银霆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如同被利刃豁开了一个口子。
“若水你是不是个傻子!”银霆气得师兄也不叫了,“哪有这种一得一失的双修?你把真元全给了我,你自己怎幺办?我不准!我不准你这样作践自己的修为!”
若水回过神来,见她真的恼了,忙膝行过去,也不顾自己还赤着身子,只想伸手去抱她。低声解释道:“银霆,别气……这是你身体在自保,不是你在害我。你经脉枯竭太久,猛然遇上这些真元,自然会吸纳进去。若你实在介意这个,往后……往后我封了丹田,我们结为道侣,像俗世夫妻那样……再不牵扯灵力,行吗?”
银霆用力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掠过前两回的情景。难怪每次云收雨散后,若水的脸色总是透着死灰一样的虚弱。那时候她神魂受损,对外界的感知模糊,只觉得真元入体,通身舒泰,却从未想过那份舒适背后竟是他在剜肉补疮、竭泽而渔。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惊觉,自己这具残躯就是个漩涡,在不知不觉中吸骨吮髓般抽走了他的本源能量。她受损严重感受不清,可若水身为元婴大修,对自己本源的流失定是一清二楚。
从一开始,他就是在利用这种最亲密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单方面为她渡气。她体内的伤势之所以能恢复得这般神速,每一寸重塑的骨骼和经脉里,流淌的全是他被生生剥离出的本源真元!这和那些魔道邪修采补精元有什幺区别?被采的炉鼎轻则修为丧失,重则当场身亡……
想到此处,愧疚与后怕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转过头,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泪终于砸了下来,哭声里带着气急败坏的决绝:
“我不要!我不要!你当初说好了,双修是双方精进,我不愿意你拿自己当炉鼎!你答应我了的……你说话不算话!你骗我!你怎幺能骗我……”
若水心里也酸楚。他是元婴境,而银霆如今只是凡人之躯,按理说他擡手间便能稳住气海。可每次深入她的身体,就算是刻意控制,最终还是演变成单向的夺取。他只以为是她重伤初愈,那支离破碎的丹田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才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疯狂地从两人连接处吸纳元气以求自愈。
“我想着那是你的身体在自我温养,怕强行切断元气会反伤你的根基,这才没敢。”
若水大着胆子,指尖颤抖着去抹她脸上的泪:“银霆,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就再没想过要做什幺炉鼎……可只要能让你舒服些,哪怕只是好上一分,我也觉得值了。你就当是师兄心疼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不是生你的气!”她大声哭道,终究软了态度,可那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气自己为什幺就渡不过那个该死的炼虚劫,气自己曾经仙门天骄,当下邪魔歪道一般不堪,抓着若水没命地掠夺。她恨这副再也控制不住气海的残躯,恨这丹田,要靠他的本源疗伤续命。到最后,那股恨意烧到了极致,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当初怎幺就没被那天雷劈死算了?偏偏她是雷灵根,如今灵根毁个干净,她却苟活下来,还在这里作践若水。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道侣之间要结契的,共享气运、同担因果。我不要和你结契,你和我绑在一起,我除了拖累你的仙途,还能给你带去什幺?”
若水僵在原处,看着她那双泪如雨下,却倔强得惊人的眼睛,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他想说他不介意,想说气运因果何足挂齿,可看着银霆那副宁可自毁也不愿折辱他的神情,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怎幺会不懂呢,银霆那样快意恩仇的一个人,定是恨极了她自己。他紧紧从背后抱着怀中的人,怀中人哭得浑身剧烈颤抖,他却只能抱得更紧,别无他法。那幺坚强,从不服输的银霆,这前三百年修仙岁月里从未掉过的眼泪,怕是都在这些日子里一并流干了。
银霆哭着哭着,忽觉肩上、胸上也落下了滚烫的液体。那是若水,也在抱着她默默流泪。








